有一双手伸过来,骨节分明,牵住了我。
我回头,看到苏钰浅浅的笑容。
他穿着浅粉色的宽松毛衣,白皙皮肤,干净五官,看不出年龄。对比起来,把我显得有点老。
旁边的两个女孩子也看向了苏钰,目光很露骨。我心里不免感叹,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没看见旁边还站着个人吗?好意思这么看?
不过苏钰的反应还可以,牵着我的手,接过我的箱子,头也不回就走了。
走的时候趾高气昂,走着走着手心发热还有点痒。
我就握得紧了些。
我仰起头,看苏钰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机场外面打了一辆出租车,车开到半路,天上又下起雨来。
我就想起来上一次参加完香香婚礼回来的时候,一场瓢泼大雨。就告诉苏钰五月三号的时候,这里下了一场大雨。
他眨眨眼,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光知道这里下了大雨有什么用。
我垂下眼,暗自感慨,想想又忍不住心里涌起的高兴。
当时还遥不可及的人,现在已经坐在了我的身边,紧握着我的手。
我看着苏钰纤长的手指,每个指甲都修剪的整齐干净,泛着淡淡的红色。
忍不住伸手去摸,果然,他的手,跟想象中一样光滑。
这个男人啊,竟然过得比我还精致。
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到小区门口了,短短的四十分钟,我竟然睡得很好。
一睁眼就看到苏钰对我笑,嘴角弯弯的弧度,一时之间头脑有点不清醒。
苏钰牵着我,也可以说是拖着我,脚步不停地路过保安,笑着眨眼地问我,声音低沉:“阿木家住哪儿?”
就像多年前,男孩的笑容,似盛夏的阳光落下来,系数洒进树叶间的罅隙。
但是,再好的招数用的多了,也不好用了。还想用美色惑我,呵呵,不好使。
我伸手挡在他身前,笑眯眯的说:“送到这儿就行了,家中老父老母不便招待,多包涵。”
苏钰握住我的手,小眼神抛过来:“别闹,迟早得见。”
我正在想用什么理由拒绝,我爸我妈竟然下来了。
并且出乎我意料的热情。
至于吗,我爸这不方便的,还巴巴地跟着下来。
我妈接过我的行李,拽住苏钰的胳膊,招呼着一口一声小伙子上来吃个饭吧,阿木同学吧家里几口人啊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妈,你这是对同学应有的态度吗?如狼似虎的眼神,真的,收一收好吗?
这种场面一直延续到了饭桌上,我爸妈实在表现得太过热切。我心里一阵愧疚,怪我啊,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吓坏我爸妈了。
不过苏钰倒是应答如流,很自如的样子。我又不免感到佩服,偷偷想象将来我去到他家,要是面对着这么热切的长辈,恐怕只剩一个窘字。
突然间想到什么,我心里一梗,苏钰他家,很久以前只剩他一个人了啊。
晚饭后我爸又在和苏钰下棋,一盘残局,不分出胜负不结束。
我看了眼苏钰,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
苏钰会意,七步之内不动声色地输掉了这盘棋。我爸还以为自己宝刀未老,喜滋滋地让我送送苏钰。
街道晚风,苏钰伸手过来牵我。说是送他,走出早已远不止相送的距离。
相握的手,晃晃悠悠。两个影子在路灯下,并排前行,被风吹得倾斜。
苏钰在我前面一点,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到表情。他一直保持均匀的步速,不说话也不看我。
路再长,也有走完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说:“到这儿吧,走得挺远的了。”
“够远的。”苏钰睁大眼睛。
“我回了。”但是苏钰不放手。
“你爸妈看不到了。”苏钰眨眨眼。
“嗯?”我不解。
突然间苏钰漂亮的大眼睛在我眼前快速放大,近到我感觉他的眼睫毛都能戳到我的时候又停住。
他的声音也变得很低沉,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我:“阿木,我想亲你。”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寒冷的冬夜,氤氲成白雾升腾。而我,连呼吸都顿住了。
一低眼,就能看到苏钰红色的唇,不知道是不是会比这夜风暖和。
下意识,我就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一下子,就一发不可收拾。只听见苏钰最后笑出声,轻叹了一句:“忍不住了。”
后来,好像全世界都模糊了,到处都是混合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奇怪,彼此的唇都是冷的,现在又变得滚烫。
回到家的时候,面对我妈,我竟然觉得心虚。想想又觉得没必要,家长都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