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端过来一杯牛奶,说:“阿木啊。”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忍不住偷笑,佯装一本正经地问我妈:“说吧,感觉怎么样?”
我妈叹了一口气,说:“可不能光看皮囊,被男色迷了眼睛啊。”
我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妈,你真什么词都敢说,男色都出来了。我缓了缓说:“他是苏钰。”
我妈点点头,说:“我知道,可他家里也没有大人,没有房没有车。你们在一起,以后的生活呢?”
“母亲大人说得对,明天我就断了。睁大眼睛,使尽浑身解数给您找个金龟婿。”我一本正经地保证。
我妈皱着眉头觑我,说:“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不要不好意思和我们说。”
我紧紧抱住了我妈,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女人,想的实在是太远了啊。
除夕夜的时候,苏钰打来电话,问我晚上看不看春晚。
我笑了,能不能直接点?
“看,每年都看。”
苏钰也笑了:“那就是没活动,出来吧,蓝色港湾,八点。”
套路太深了,我想还是简单点好,想就是想。我说:“呵,终于等到你的电话。”
苏钰乐不可支,调侃我:“怕我跑了啊。”
“你跑啊。”
苏钰语气淡淡的:“好啊。”
“嗯。”
“真跑了。”
“你跑吧。”
“认真了。”
“你跑吧,没事。”
“阿木啊……”
“我追得上。”
半天,苏钰开始狂笑,好久停下来。我能想象出他眼睛弯弯的样子。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说:“太晚了,睡了。”
“好,晚安。”
然后我又想起来蓝港除夕可能会很多人,就说起这几天和我妈出去,每一天都在战斗,能活着回来都要感谢父老乡亲。
我说我以后过年,一定要早早囤好年货,不要赶在年前,简直是灾难。
我又想起汪婶要把她妹妹的表姑家的小儿子介绍给我,考虑了一下才说:“还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嗯,我知道了,快睡吧。”
这么冷淡?我闷闷地说:“好啊,我睡了。我明天去见见好了,不好推辞的啊……”
“你试试。”
“……”有时候,面对苏钰,偶尔,频率比较低,我还是有点怂。
“睡吧睡吧,”我说:“我也睡了。”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一下时间,十二点过三分钟。
除夕的那一天,吃完年夜饭,我笑兮兮地和我妈解释:“妈,外面好热闹,我出去看看。碗你刷一下好不好?”
我妈翻了个白眼:“你哪有心思刷碗,吃饭就心不在焉的。约了小苏吧。”
小苏……“哈哈哈是啊,母亲大人英明。”我大笑了几声甩甩屁股跑到房间里换衣服。
我很早就到了,七点多几分,手拢在大衣的袖子里,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晃悠。
大街小巷都是人,除夕更是这样。灯光连成一片,寒风瑟瑟,抵不过行人如织。
这个城市夜晚是明亮胜白昼。高耸的大厦通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形色各异的人来来往往,如此热闹,又如此孤独。
五年间多少次,在这繁华中央,突如其来的茫茫与寂寥,现在都被融化在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等待中。
七点到十二点,我把蓝港上上下下都逛了一遍,看了一场新年广场表演,喝了杯热摩卡。
音乐喷泉一首歌的曲子哼了半天,灯光越来越多然后十一点过后渐次熄灭,街道恢复黯淡的原貌,城市到了睡眠时间。可是这些还是挡不住人群的暗涌,总有人彻夜不醉不归。
不包括我。十二点的时候,我想我该回家了。
七点到十二点,我等啊等啊,苏钰也没有来。期间我拿出手机刷微博,看到交通事故一起接一起,突然冷意袭心,又无能为力。电话不通,人也不来,我竟然没有别的方法,只能等待。
十二点的时候,公交地铁都停了,出租车都是一驶而过,我踏着清冷的月光往回走。
等待无非就是这样,等不到就是忧虑,失望,害怕,还有更多的茫茫与寂寥。
可是,如果爱。
如果爱,还有什么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