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到这里，好像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结局了。

——题记我在清水租了一间房子，找工作，定时和我妈打电话。不再做程序员，而是成了杂志社的小编辑。我大学时的计算机老师要是知道，估计会被气死，不肯认我。

我没有再去找谁，只是过自己的日子。

清水河还是那样流淌，转眼就下雪了。

清水第一场雪总是不大，远远没有到天地皆白的地步。河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转眼就消融不见。公交车还是每天在桥上驶过，还是那条路线，终点还是同心孤儿院。

我站在河边，再不是多年前。好像什么都没变，却又是什么都变了。

每天早晨起来喝一杯水，晚上一杯牛奶，定时给我妈打电话，定时浇花。我的生活比任何时候都要规律，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静。

不上班的时候，我就去以前、真的是很久以前了，常去的那些地方。

老地方已经不开了，老板好像回湖南了，换了一家四川火锅店。我一个人坐六个人的位置，要了六份肉。吃的时候鼻涕眼泪流了一大堆。湖南火锅是香辣，四川火锅是麻辣，果然还是大有不同。吃到撑，撑到不能再撑，还是没吃完。

大街小巷，每一块青石板砖，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原来破落的房屋更显破落。

大白的古风摄影馆换了老板，馆前挂着的一张活力四射的女孩照片被换下，换成了一排鲜妍明媚华服流淌的美丽姑娘。

老板热情地有点过分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一直住在这儿。我没有回答，有点戒备。老板察觉出我的敌意，让我跟他到里面看看。

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墙，挂满了照片。

老板让我好好看看，我点点头，仔仔细细地看。

所有的照片的内容都是一个女孩，吃饭的睡觉的喝水的、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做出的小表情，全都很生动，只是可以看出这些照片应该在这里放了很长时间了，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色，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

老板问我：“这上面的女孩是你吗？”

我摇摇头，反问他：“你看我像吗？”

“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像的两个人。”

我笑笑：“只是像而已。”

二十四的我，五脏六腑早已截然不同。再像，都不是了。

去了摄影馆之后，隔很久，我才重回了一趟学校。

清水一中的上课铃真的是万年不变，让人有种条件反射的紧张感。我逛了一大圈，在操场晃了很久，银杏树的叶子掉完了，枝干很长很瘦，书上说的真有道理：树比人长久。

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草坪，蓝色的天空，还有邵老师。

邵老师头发变白了一点，但是整个人站在那儿，一眼就让我想到以前老在教室门口等我的那个、总爱假装严肃的半老不老的中年男子。

让我惊讶的是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他叫我：“阿木啊，回来啦。”

“邵老师，近来可好啊？。难为您还记得我。”

邵老师笑了：“好得很，难为你这么长时间回来一次。”

我调皮地笑了笑，邵老师总是如此宽厚。

他问我：“你在北京怎么样？”

“挺好的。”

邵老师长长地叹了一声，说：“你见到苏钰了吗？”

我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还是要说：“没有，他去北京的时候，我回清水了。”

邵老师意外地说：“真是世事难料，他在清水等了你这么多年。”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邵老师又说：“你们那时候可算是早恋。”

我笑了：“没恋。”

邵老师一脸解释没用，我都了解的表情，说：“拉倒吧，我怎么记得有个下雪天你们手牵在一起呢。”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解释到：“冬天冷，手疼。”

“老师也年轻过啊。”

我想想转了个话题，说：“那邵老师你怎么对苏钰这么好呢，天天早上给他准备早饭。”

邵老师不解：“嗯？”

“牛奶加面包啊，有时还有德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