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邵老师想了想,说:“好像是有一次,不过只有一次啊。”
我愣了一下,半晌才说:“哦,是吗?只有一次啊。”
“不过这孩子真的是我看着长大的。”邵老师看着我,说:“阿木,真的,幸亏苏钰遇见了你啊。”
这感叹简直是抢我台词。
“苏钰妈妈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自那时起,他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其实早已放弃了生活。”邵老师顿了一下,又说:“他······曾经因为涉嫌聚众吸毒被抓起来,还是我去保的他。”
“说了很多好话,最重要的是苏钰没有吸毒,又未成年,才所幸没留案底。当时那孩子,吓坏了,但一句话都不说。”
“后来回学校,完全不是来学习的,早恋,浑浑噩噩。我不知道打过他多少次,都没用。后来有一次他来找我,说要好好学习。”
“为什么?”我问。
邵老师笑了:“我当时也是这么问他的,你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大概是想到以后的路了吧。”
“是啊,不过想的更多的还是一起走的人。”邵老师看着我,皱纹包裹的眼睛光亮点点,说:“他说他不想你走的时候,他不能在旁。不过真的是造化弄人,后来要是没有变故,他应该就和你一起参加高考了。”
我点点头,这些事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心里却很平静。
心里从未这样平静。
岁月长如斯,流年皆已故。我内心从未如此平静,因为我终于确信,他爱我,一如,我爱他。
元旦的时候,我在阳台上看天,快到零点的时候,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面很久都没有说话,我轻轻地开口,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祝福:“元旦快乐。”
“嗯。”我听到低低的声音传过来,突然心安。
“我在清水。”
“我知道。”
“我春节前回北京。”
“哪一天?”
“十八号的票,十九号早上到。首都机场。”
“嗯,我去接你。”
“好,到了打电话给你。”
“阿木。”他叫我。
“嗯,清水好多星星。”
“嗯,北京天天雾霾。”
我笑了:“是啊,你看了五年星星,我吹了五年雾霾。”
苏钰也忍不住笑:“你活该。”
“嗯,确实活该。”
星光还有烟火,点亮了整片天空。我的二十四岁,就这样,快要过去了。
后来的十八天发生了什么,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每天的必做事宜多了一样:撕日历,恨不得一下撕下来十八张。好歹一天一天过了,终于到了十八号。
上飞机还是头疼,想眯一会儿,换了各种姿势,还是睡不着。索性睁着眼睛,看飞机一点一点穿过云层,暗自计算着剩下的距离。
北京,我就来了。
下了飞机,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心里骂着该死,又急急忙忙去取箱子。在原地等了好久,恨不得插一根旗子,上面写着:木森森在此。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
万分后悔,怎么不给手机充满电,怎么不带充电宝,怎么全都忘了。这样,不如不来接。我在这着急,他找不到我,不是更着急。
冷静下来,想想问别人借个手机就好了。真是急昏了头。
我看到旁边有两个人年轻女孩,像是学生,正准备借手机。
突然一只手伸出来,骨节分明,牵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