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飞机的时候前面有一个小女孩，十四五岁的样子，过安检的时候她的书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给她。

到了座位上才发现她竟然坐在我旁边，她看到我显得很高兴，放下书看着我，像是想和我交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于是我问她：“你一个人出来吗？”

“嗯，毕业旅行。”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高中毕业？”

“不，初中毕业。”

我想了想说：“太小了。”

这个评价好像让她特别不满，她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来，是一本相册。

“很细腻，你去过不少地方。”

她很骄傲地点点头，说：“可是还远远不够。”

“你很喜欢旅行。”

她点点头，又摇头：“不，途上总是很累。”

“那为什么？”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瞎子。”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表示不是很能理解：“你爱上了一个瞎子，所以你选择去很多地方旅行？”这不构成因果关系。

“我看过的很多风景，回去可以向他描述。”

小女孩很执着非要向我解释明白。

“书上都有。”我指了指每个座位上都放着的旅游杂志。

她脸上突然出现一种神秘的笑，有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活力。

“不一样。”

我笑笑，没有说话，她又看起她的书来。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天空仿佛触手可及。云层积得很厚，好像在下雨。

我有点倦意，但又睡不着。不停地想起临走时香香说的话。

临走时，我问她：“你去哪儿度蜜月？”

“欧洲环游。”

我好羡慕，抱着她的腰坏笑着说：“回来时应该就是三个人了。”

香香不知道想到什么，嘿嘿地笑出来。

她拉起我的手，又有点怅然说：“阿木，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有点生气。”

“因为我没猜出来是你？”

“不。”

“那为什么？”

“因为你的语气。”

“我的语气？”我不明白：“我的语气怎么了。”

“太冷漠了。”香香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你知道，很多推销……”

我想解释，香香打断了我，说：“我本来生气，可后来又很心疼。”

“阿木，我想这么多年，你肯定过得很寂寞。”

我垂下眼睛，不说话。

“阿木，我骗了你，我本来没有你的手机号码。”她顿了顿又说：“号码是我问苏钰要的。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他可能还是喜欢你。”

我无所谓地笑笑，说：“知道了，我回去好好想想。

”

风也吹起来，云飘的很快，聚了又散开。

我看到小女孩书的封面上有一句话：我想看看月亮，却看到你的模样。

为何总是不能忘。

雨一点一点地下起来，我的头越来越沉，眼前渐渐就迷糊起来。

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了，舱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往外走。旁边的小女孩已经走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北京很少有这么大的雨，下得人头疼。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说五分钟后到。

我就站在机场门口等，手在包里摸着纸巾。却摸到一张照片。

我拿出来一看，上面是被风雨中败落的一朵玫瑰。我看过，是小女孩相册中的一张。

回到家的时候是七点多，我开灯扫了眼钟上的时间，包扔在床上，脱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洗完了穿上睡衣就钻进被子里，头一阵阵疼得钻心。

我摸了下额头，感觉有点烫。想坐起来，浑身却没有力气。

还是撑着坐起来，翻箱倒柜找出体温计。量了一下37.8，还好，只是低烧。

我喝了杯热水，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好不容易出了点汗，可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一闭上眼，连绵的雨声听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