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的婚礼就在这个春天，五一假期的时候。

我收拾好东西，坐上了去清水的飞机。一千里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我打电话给香香，她告诉我她旅馆的位置。我拉着箱子很久才找到。

这里的一切，都不再是我熟悉的样子。

到了旅馆，箱子一放，香香坐在床上，我躺在她腿边。

我用手绕着她的长发，说：“为什么住旅馆？”

“没地方住啊。”

“没地方住还回来结婚，在北京多方便。”

香香笑了，伸手把我的头发拨到耳后，说：“小时候在这里，我想象过很多次，以后当新娘的样子。在这里结婚，我一想到就会很幸福。”

我看着香香，她变了，身上没有再竖着很多刺，说话的时候眼神温柔有光。我不知道她具体的生活，但我肯定，这么多年，她变得很快乐。

“小黑呢，没有和你住一起？”

“他家的房子没有卖。”她瞥瞥嘴说：“他说当时离开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有一天要回来结婚。”

“哈哈，小黑真是……”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果然有志者，都能成。

“那你呢？阿木，你有男朋友吗？”

“有不就带过来了。”

“不想找？”

我把视线移到她的头发上，手不停地绕圈，可是香香却一直等着我的回答。

我叹了口气：“我的姐，找对象是我想找就能找到的吗？是不是得整个合适的。”

香香却不以为然，说：“拉倒吧，我看你就是不想找，是不是一直单着？”

我顺手捞起枕头扔到她身上，说：“我看你是被小黑宠坏了，不知道单身狗的痛苦。”

我坐起来挠她的痒，香香笑得瘫在床上。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听见香香轻轻地说：“阿木。”

我应了一声：“嗯，还没睡。”

“我有点紧张。”

“没事，我陪着你。快睡吧，明天一天挺累的。”

“要是你和我一起结婚就好了。”

我笑了：“和谁结？”

这样突然陷入沉默，我看了眼手机，实在是太晚了。我说：“睡吧，准新娘。明天还要结婚呢。”

香香低低地笑了一声，脸埋进我的肩膀，闷闷地说了一声：“好。”

第二天起得很早，天色刚变亮，就陪着香香去婚纱店取礼服弄发型上妆。

婚纱的裙摆很大，把脚遮的干干净净。一层又一层白纱，远处看去，人像是被包裹在远山的云雾里。

我从包里拿出一只眉笔，对香香说：“来，脸转过来。”

描的很细致，一笔又添一笔。

刚回到旅馆，接新娘的队伍就来了。门被敲得很响，但我当然没那么轻易就开门。

“小黑那么心急，就让他多等一会好了。”

香香掐了我一下，还是难掩满眼笑意。

外面的人就开始起哄了，还有红包从门里塞进来。

我也无心太为难他们，准备去开门。

香香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我，说：“小黑好像请了苏钰来当伴郎。他应该也在外面。”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过没有过多停留。上前两步手就碰到了门把。

可是心里终究不能平静。

香香告诉我，他就在门外。

我想起多年前漫天似寒冬飘雪，江畔一双湿润的眼睛。当时我多想伸出双手去拥抱他，可我只是扬了扬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实在隔得太远太久。

我看到门上映出的自己，看到里面的自己嘴角缓缓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然后我打开了门。

小黑看见我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手上一大把红包全塞给我，我笑着收下，放他进去。

后来还有好几个人是陪小黑一起来的，还有很多旅店的工作人员都过来凑热闹，我从房里拿出很多糖和礼盒散给每一个人，可是并没有他。

总之还是庆幸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