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十点半,路灯下雾气蒙蒙。
舒齐说:“阿木,大白外婆去世了。”
我的心里一震,并不是被这个消息吓到。吓到我的是,她这么晚在校门口不知等了多久,为了告诉我一个跟大白有关的消息。
她肯定又是没有告诉家里人就跑出来,我看她憔悴和焦急的神情就知道。
为了爱,真的都疯了。
我带舒齐回了我租的房子。苏钰临走时拉住我,朝我笑了一下。我一颗心,突然就静下来。我回以笑容,说:“明天见。”
苏钰缓缓地放开了手,说:“明天见。”
我拿出手机,首先给秦阿姨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我把手机递给舒齐,她摆出个拒绝的手势。
没办法,只好我来说。
却没有我想象中的焦虑的询问,秦阿姨的声音隔着手机,客气又陌生。
我说舒齐在我这儿,秦阿姨听起来语气平静,说:“她想的话就在你那待两天,反正明天就周末了。”
我说:“好,那……阿姨你要和舒齐说话吗?”
“不用了,过两天我去接她。”说完就挂了。
舒齐看我挂了,笑着说:“我妈再婚了,现在没心思管我。”
我说:“不管怎样,你以后别这么晚……”
我话还没说完,舒齐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我来找你是有事的。”
“大白的外婆去世了?”
舒齐点点头,说:“你知道大白和他外婆感情很好吧。”
我没回答,权且只当成个陈述句。其实真要回答,我并不知道。
舒齐接着说:“大白来清水街就是为了照顾他外婆,他爸妈都在国外。现在他外婆去世了,他就要去找他爸妈了。”
我想了想,看来大白真的是个富二代。
舒齐说着突然有点颓唐,肩膀陷下去,说:“他昨天来找我,和我分手了。”她头仰起来看着我。
我受不了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看着我,我把眼神稍微移开。
舒齐看着我说:“阿木,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对吧?”
我摇摇头,她总以为我知道,好笑的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舒齐笑着说:“他肯定不走,如果你留他。”灯光照在她脸上,连笑容都显得十分疲惫。
我拉着她的手,说:“我们明天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舒齐点点头。
夜里睡不着,就这样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有一点月光,洒在地板上。
耳边传来舒齐轻轻的呼吸声,我想起刚刚做的梦。
又是这个梦。纷乱的场景一个接着一个,梦里无边无际的海水漫来,看不到尽头,找不到浮木。浪连续地拍打,呼吸被淹没。我看我胸前有个洞,黑漆漆得深不见底,一抽一抽地疼。
舒齐突然出现在我的脚下,手从海水里伸出来,扣住我的脚腕,眼神像纠缠的水草。
撑船的依旧路过,那双手,细长的手,骨节分明,我紧紧握住。
瞬间惊醒,手臂很麻,有眼泪从眼角留下,没有去擦。
我从春来,经过夏再到秋冬。我曾在风中高歌,也在夜里哭泣。我曾毫无防备地失去,那也证明我曾拥有。我也曾想挽留,可这不停留的时光告诉我,。
,即使离别无法轻易被接受。
我唯一希望的,愿意为之献出最宝贵的一切,就是我所爱的人,我的朋友们,无论在哪,和谁,做什么,请好好活着,请务必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