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夜下了一整夜的雪。早晨出门的时候,大地上白茫茫一片。
真干净。
正月尾,倒春寒,异乎寻常的冷。
萧瑟北风,街道上行人很少,火红灯笼在白雪的覆盖下稍显黯淡,连淡绿的江水也泛起了一层透明的白色。雪还在飘飘洒洒地落下,落在人的头发、眉毛、嘴唇上。世界皆白。
但是,只要冷不死人,学是无论如何要上的。
我开门,眼前一片白色,一瞬间还以为是年前快放寒假的时候。
这日子,不停雷同,无限重复,真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我摇摇头,想想还是自己对放假执念太深。
到学校的时候,各个教室门口都占满了人。我看到香香,苏钰和小黑在向我招手。
我向他们使劲挥手,把书包扔到桌子上,飞速飞向他们。
香香一把抱住我,夸张地说:“我可想死你了!”说着突然把手伸进我的脖子里。
我一个激灵,把她的手拔出来。
小黑笑着把脸凑过来,说:“手冷吗?来来来,我给你暖暖。”说着就把自己的脖子伸到香香手下。
我和苏钰都笑了。苏钰把我拉开,对香香说:“去,下次别找错人了。”
香香有点恼羞成怒,啪地一声打在苏钰身上,说:“好啊,苏钰,你当阿木面前消遣我。看我不打死你。”
香香还想再打,却被苏钰躲开了。苏钰团了一个雪球,准确无误地扔在香香脸上。
香香吃了一嘴雪,气得追着苏钰在雪地里跑。
我和小黑对视一眼,毅然决然决定不投入这场战斗。
苏钰团了一个超大的雪球,可是没有扔香香,反而超我的方向扔过来。眼看雪球就要砸中我,我轻轻往旁边一闪,避了过去。
我得意地朝苏钰吐了吐舌头。开玩笑,姐姐如履平地般过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但我没想到是,那个大雪球咻地就精确无比地砸了我们班主任一脸。
班主任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胡子上的雪微微颤动,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钰,半天才说出话:“都,都给我回班!”
我偷偷咬着自己的内嘴唇,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到了冬天大家喝水的杯子都是保温杯。保温杯有一个很大的不好,就是不能暖手。
天冷汗留得少,一杯水从早到晚也喝不完。手冷得发麻,拿笔完全不受控制。
数学课的时候班主任讲解期末试卷,唾沫横飞。冰冷的额头时常被溅上,有点温温的触觉。
我知道这样形容很恶心,但事实上,就是有点恶心。
即使是这样,我也是把手深深插进羽绒服的兜里。
班主任走到我旁边,就定住了。一边讲题,一边用眼神削我,我感觉的到。想着大概是早上扔雪球扔在他脸上,真记仇。但是记仇也要找准对象啊,又不是我扔的您。
大概定了十多分钟,忍不住了,他说:“手断了吗?这么冷?听课要会听,重点要拿笔记。不要想某些人一样手插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