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伸出手首先在抚了抚额头。
写字的时候尽量不去看我的手。我的手冬天害了冻疮,又红又肿,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个我一生中最爱的老师,肯定是不会想到我曾经在心中默默骂了他一节课。
手冷当然不止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很多人每天带两个杯子,一个喝水一个暖手。暖手的水冷的快,每天一上午就要用完一天的水。晚上就没水用了,于是晚自习教室里经常此起彼伏的跺脚声。
不要问为什么当时不用暖手袋,一是教室里不让充电,二是……当时就是没有人用。
大家就是每天早上前仆后继乐此不疲地去接水。
下课的时候香香把脑袋搁在英语书上,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香香?”
“干嘛?”醒着的。
“你没睡啊?”
“我睡了,说话的是我的魂。”
“……”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她:“你和小黑还有苏钰,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啊。一开始听你的说的还以为你不认识他们呢。”
“一起长大。”香香嘴角翘起来,笑了:“幼儿园和小学在一起读的就叫从小一起长大吗?整个清水街只有一栋小学,照你这么说,基本上全街道的小孩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
“不是,你们三个不是玩的挺好的嘛。”
香香想了想,说:“我一开始认识的是小黑。他从小黑的在人群中都找不到,就爱跟我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
她停了会儿,接着说:“苏钰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长的好看,还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从小就爱勾搭漂亮小姑娘。”
“所以,苏钰他是非美女不采。”她瞥了我一眼,问:“你觉得我算吗?”
这算是史上最难回答的问题之一了吧。
我点点头,坚定地说:“天生丽质难自弃。”
她收回眼神,满意地说:“乖。”
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香香准备回家的时候我才悠悠转醒。
大概看我一脸迷茫,香香说:“月亮晒到屁股了!”
我让她滚快点。看了看表,靠在椅子上,等着教室里的人少了才开始收拾书包。
雪渐渐停了,校园里一片寂静。早春什么花都没开,只剩下两株红梅开在雪中,颜色更显分明。
我把脑袋缩在脖子里,走在回家队伍的最末尾。路过隔壁班的时候,看到里面还有灯光。
透过窗子看过去,偌大的教室,只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