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仪无奈,就找来今天的财经新闻报给他看,可是头版头条就是露易丝易主的消息。
洛安华再次受到冲击,激动之余,陷入昏厥,休克。
医生紧急抢救无效,洛安华于中午心脏衰竭死亡,走的时候还张大了嘴巴和眼睛,带着满满的不甘心死不瞑目。
洛斯接到李雪仪的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还是连洛安华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等到他走进太平间看到已被白布盖住的洛安华,洛斯流着眼泪,心里却一点点的放松下来了。
父亲活着的时候看到他痛苦、悔恨,洛斯的心里也是极度的压抑,难受。可是现在看到他解脱了,闭着眼安详的躺在那里,洛斯忽然觉得自己也跟着解脱了。
默默的哀悼许久,洛斯在寂静阴冷的太平间里拿出手机拨通羽澈的电话,用一种极其悲伤又极其诡异的语调轻轻说道,“爹地死了,你该高兴了吧?”
电话那头的羽澈沉默,只紧紧的抓着手机,手指发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
洛斯也不管羽澈会有什么反应,他甚至不想知道羽澈想说什么,在他自己说完十秒钟后,果断的挂断手机,然后走出太平间去找医生开死亡证明。
羽澈一直握着手机放在耳朵旁边,握着手机的手因过分用力开始微微的颤抖,当他听到洛安华终于死了的那一瞬间大脑空白,来不及思考,心脏就一阵急剧的紧缩,全身迅速发冷。
羽澈想不明白,恨了这么多年,终于得知他死了,应该觉得解脱,觉得高兴不是吗?
为什么他的心里感觉不到半点的高兴?相反还觉得很痛苦……
痛苦的字眼抵达羽澈的大脑,他顿时一惊回神,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洛安华那样卑鄙无耻的小人难过?
对,就是这样,现在他死了,他很高兴很高兴……
放下电话,羽澈抬起头,阻止眼眶里欲要破茧而出的东西,那种人渣不值得他掉眼泪。
朦胧间,他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当他再一次被同龄的小朋友排斥骂做“小野种”后委屈的跑到母亲面前。
“妈妈,妈妈……”他哭的很委屈很伤心的看着整蹲在地上弯着腰很吃力的洗着两大盆衣服的瘦弱母亲。
母亲生了他之后大出血,没钱买补品补身体,月子里就要起床照顾他还要帮他洗衣洗尿布,不小心又受了凉,身体就一直不见好。
现在为了养活他,不仅要忍受别人的白眼,还要从早到晚洗很多很脏很臭的衣服赚钱。
“怎么了?”母亲停下动作,抬起头温柔的问道,却发现儿子脸上挂满了泪水,心疼的伸手拭去他的眼泪,“怎么哭了?”
“妈妈,他们又欺负我,他们骂我是小野种……”小羽澈哭诉,他口中的他们当然是附近的孩子们。“妈妈,我真的是小野种吗?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只有我没有?”
羽昕苍白的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儿子的问话像是一把利剑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插进了她的心脏。捂着心口,羽昕强忍着痛苦笑道,“小羽当然是有爸爸的,只是爸爸……爸爸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暂时不能回家而已。”
“你骗人,爸爸肯定是不要我们了,所以这么久了都不来找我们。”小羽澈激动的推开母亲,玩伴的嘲笑,心里对父亲的渴望都让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的心智过早的成熟。
他当然知道,母亲只是在骗他,流着泪的他情绪失控的将母亲的谎言戳破。
羽昕被他骤然用力一推,就虚弱的倒在地上,捂着心口的神色越发痛楚,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气血来。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小羽澈惊慌的上前想要扶起倒在地上的母亲,他真的不是故意,不是故意将母亲推到吐血的。他已经没有爸爸了,不想再没有妈妈。
“没事……”羽昕喘着气,有气无力的温柔笑笑。
小羽澈噙着泪水的乌黑大眼睛怔怔的看着母亲,她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可是母亲说了没事,自己不能唱反调非说有事,这样好像是他在诅咒母亲有事似的。
担心害怕着却没有说出来,一直小心翼翼的揣着,直到深夜又被母亲惊醒。
小羽澈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困意混沌道,“妈妈。什么事啊?”
羽昕一边快速收拾着衣物一边对羽澈和蔼道,“你不是想要找爸爸吗?我现在你就带你去找爸爸……”
羽澈一听,睡意顿消,立即欢快的从睡了几年的木板床跳下来,眼睛清亮充满惊喜,“真的?妈妈你真的要带我去找爸爸?”
直到羽昕温柔的笑着点头,羽澈才确定是真的,欢呼道,“喔~我也有爸爸的,我要去找爸爸喽……”
“嘘,小声点,深更半夜你吵到邻居啦。”羽昕忙压低声音制止羽澈的兴奋。
“嗯。”小羽澈笑的眉眼弯弯的做了一个掩嘴噤声的调皮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