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那年冬日,云妆记得父亲沈九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见不到父亲云妆心里甚至有一丝庆幸,至少父亲不会逼母亲要钱了,也不会打骂母亲和自己了。听街坊邻居们在窃窃私语,似乎父亲这次在澳门赌场输了很多钱,还借了高利贷,因为期限到了债主追不到钱就雇了人要追杀父亲……

小小的云妆不是很能理解这些,只知道父亲不回家就不会有打骂,自己也不会吃不饱,虽然经常会有陌生人来家里翻箱倒柜,在家门口泼油漆,虽然那些人都恶狠狠的……可至少父亲不回来云妆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夜深了,云妆和母亲挤在小小的房间里睡觉,窗外西北风呼呼的吹着,因为窝在母亲的怀抱,所以并不觉得冷。

睡的正熟,云妆忽觉旁边空荡荡的,有些冷。仿佛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下子就惊醒了,瞌睡瞬间赶走了,清醒万分。

云妆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小小的房间被翻得凌乱不堪,衣物被子全被剪碎了扔在地上,窗户上新装的玻璃也被砸碎了,碎片撒了一地……

屋里不见母亲的身影,云妆猛的想起父亲的殴打来,吓的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惊慌大喊,“妈妈,妈妈……”

赤脚走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云妆慌乱的跑出房间,散乱的长发在空中划出惊慌的弧度。刚跑出房间,就看见强壮臃肿的父亲正拽着母亲的头发使劲按在沙发上,嘴边谩骂着,一巴掌接一巴掌用力的甩在母亲脸上,母亲白皙瘦削的脸颊已经红肿一片,父亲仍是狰狞着满是横肉的脸逼问,“贱人,我知道你有钱,还不赶快把钱给老子拿出来……”

母亲嘤嘤的低声抽泣,伸出双手护住脑袋,“我没钱,真的没有没钱了,家里你不是都已经翻遍了吗?”

“贱人,还嘴硬。”沈九听见没钱怒不可歇,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狠狠挥在妻子脸上。“老子都快被逼死了你都不肯拿出来,你以为老子死了你就有好日子过了?告诉你,临死我也找个垫背的,就算死,老子也一定会让你先死……”

云妆母亲被打的倒栽在地上,两耳嗡嗡作响,眼睛发白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却只是咬着嘴唇拼命摇头,“真的没有,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沈九哪会听得进去,上前两步,厚厚的巴掌又高高举起准备打下去。

云妆惊惧尖叫,“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一边喊着一边冲上前去用小小的身子挡住柔弱不堪的母亲,让父亲用足蛮力的大掌落在自己小小的身上。

要不到钱,打红了眼的沈九哪顾得是打在谁的身上,拳头密密麻麻如雨点般砸下,沈妻见不得女儿幼小瘦弱的身子受此摧残,顾不得自己虚弱和疼痛,用力的将云妆抱着怀里为她抵挡住暴风雨般的殴打。

云妆的哭声刺痛着她的心,自己已经什么都不能给孩子,甚至只是让她吃饱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已经够对不起孩子了不能再让她受身体上的痛苦折磨了,于是咬着牙尽力的为她挡去大部分的拳头。

疼痛,让她连叫喊,甚至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渐渐游离,脑袋发胀发晕,黑暗一阵紧一阵的袭来。

云妆被母亲抱在怀里,感觉额头有温热的液体蜿蜒滴下,痒痒的,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

惊恐至极的她惊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妈妈,妈妈……血,血……”

沈妻很想睁开眼,温柔的安慰孩子不要怕,可是累极了,无论多努力,眼皮却睁不开,只慢慢,慢慢的阖上去。

“沈九,还不上钱回家还虐待妻儿,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豹爷不要你的钱了。”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冰冷响起。

沈九停下打骂,转身望去,看见来人举着枪对着自己胸口,立即消去嚣张蛮狠的气焰,小心讨好的笑着,“真的?豹爷真是客气,果然是有钱人,这点小钱不放在眼里……”

来人四十来岁,瘦瘦的,满头灰色的发丝,面无表情的看着沈九的谄媚胆小样,悠闲的打断他自以为是的白日梦,“豹爷决定改要你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