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说完,扣动扳机,就朝着沈九心窝处开枪。可能是沈九早有意识,在谄媚说话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后退,当杀手开枪的同时,已经用力拽过正挣扎着起身的沈妻。
冰冷疾速的子弹穿过沈妻的心脏,大片的血液喷洒而出,染红了素色的睡衣,染红了云妆的脸,眼……
沈九甚至没有看一眼成了自己替死鬼的妻子,狠狠的推开妻子夺门而出,可还未跑到门边就被杀手的第二枚子弹穿过太阳穴,从这一头进去到那一头出来。臃肿的身子重重摔在门上,血洒在门上,地上,一大片一大片,不断的涌出来,倒下去的那一刻脸上还是惊恐至极以及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这么永远的凝固在了脸上。
云妆目睹着父母在面前惨死的经过,眼里除了殷红的血色还是殷红的血色,母亲的手甚至还是温热的,正紧紧的搂住自己……
母亲温热腥甜的血液萦绕在鼻尖,母亲心口不断涌出的血染红了云妆的衣服,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血液的温度。
可怜的云妆,甚至来不及尖叫一声,就睁大着惊恐的眼睛直通通的往后倒去,摔在冰冷的地上。
十四年后。
一个妩媚冷艳的曼妙女子,身着宝蓝色亮片紧身晚礼服,穿梭在拉斯维加斯赌城的娱乐场子里,灯火璀璨照耀着女子如瓷玉般细腻白皙的肌肤,身边经过的人都在看到女子礼服镂空处的白皙美背后忍不住艰难的咽下口水。
女子噙着嘲讽的冷笑,无视身后无数艳羡的目光,清冷无波的眼神始终紧紧迫着十三桌坐在正南做庄家的谢顶矮胖男人,这是今天云妆第一次出任务的目标--葛健。
葛健胖的冒油的肚子几乎就要撑破他的名牌条纹衬衫,十个黝黑短粗的手指带了六个戒指,四个镶着绚丽夺目的大宝石,还分四种颜色,分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雪茄,时不时的来一口,装模作样的吞云吐雾装的很有品味似的,却只把他粗鄙低俗的一面呈现于人前。
葛健是经营酒店业的,也算是身价过十亿的有钱人,只是好赌成痴,烂赌如命,经常隔三差五的带着情妇到澳门或是拉斯维加斯豪赌一番。
云妆冷眼看着葛健在那儿豪赌,还不时的转头跟坐在身边的情妇调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藏在衣服下的微型消音手枪,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静静的等着,在等最佳的出手时机。葛健出手很豪爽,很快他面前的筹码都输光了,陆陆续续的又加码几次,看着他越输越多,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脾气也越发暴躁,看来今晚他的手气极差。
云妆冷漠的回忆着葛健的资料,这个男人嗜赌如命,还养了三四个情妇,十亿身家就快要被他败光了。家里的妻女却过着拮据的生活,上个月女儿开学的费用还是葛妻忍受白眼问亲戚借了点拼凑许久才凑足的。可是这个好赌成痴的男人在外面对情妇们一掷千金,挥金如土,却不愿拨出一丁点给妻女生活上学……
葛健倏然粗暴的推开腻在他身上的情妇,起身烦躁的扯着领带朝着贵宾室走出,云妆扬起淡淡的冷嘲弧度,不用猜也知道,此刻葛健肯定是去借高利贷去了。
赌城的每一个娱乐场子都会有这样的贵宾室存在,说的直白一点,经常来这儿赌的人都不可能会赢钱,往往都是输的倾家荡产的,输红了眼不甘心的人总会进贵宾室,企图下一手就能翻本甚至一夜暴富……
事实证明,这些都是痴心妄想罢了。
云妆看着葛健满头大汗出来,满脸横肉的脸上止不住的激动和急切,脑中忽然浮现起父亲沈九可恶可耻的脸来。
童年的阴影一幕幕闪现,不堪的往事如魔影一般缠扰着她,母亲温热腥甜的血液犹在鼻尖萦绕……
人声鼎沸的赌场内,大家喧嚣谈笑,各自顾着手中的牌、面前的筹码……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云妆,甚至也没有在意葛健,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了。
沈九的打骂,母亲的哭泣,童年的饥寒,那些嘲笑白眼,那些羡慕渴望,那些求而不得的蛋糕玩具……一切都与眼前葛健满头大汗通红的肥脸交织映在一起,密不可分了。
于云妆而言,眼前这个讨厌的葛健就是当年自己那个可恶该死的父亲沈九。
赌场内烟雾绕缭的呛人烟味,吵闹的喧嚣声,葛健恶心的脸……都令她迸射出刻骨的恨意,绝然的收起仅有的一丝犹豫,消音迷你手枪在暗中瞄准男人的太阳穴……
开保险,按扳机,子弹穿过重重人群的缝隙,直接命中葛健的眉心。
仿佛慢动作一般,男人指缝间的烟瘀还袅娜的冒着烟雾腾腾往上扩散,敛眸看着手中牌,微微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得出牌很好,前额中央乍然开了一个洞,汩汩的冒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