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小橙再一次见到时郁白,是在第二天晚上。
她去了一趟陵园,拜祭了自己的母亲。
说来也怪,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搜寻到关于母亲的任何东西了,可后来舅舅找到了自己,并且带自己来母亲的墓地。
原来,她们一直都在一个城市,而且距离并不遥远。
原本以为,经历过小时候那么多不堪回首的事情,她早已经变得足够坚强,不抱怨,不流泪。
可事实并非如此,所谓有泪不轻弹,都不过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艾小橙坐公交车回到南巷,眼睛还没有消肿,不够那样的境遇之下她也就根本不在意陌生人怎么看她。
嘲讽吗?那就随他们去吧!
到了铁皮楼梯前,一直低头闷声前行的艾小橙忽然就顿住了脚步。
路灯下,铁皮楼梯栏杆的影子被拉的悠长。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长长的身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第一反应就是那帮高利贷的人见自己一个小姑娘好欺负,收到钱之后还想滋事!
下意识的抬头,却撞上了一个头带鸭舌帽的修长身影。
阿垚?
此刻,他站在自己门前,双手撑在铁皮楼梯的围栏上,居高临下静静盯着自己。
昨天的雨水已经彻底洗干净了夜空,月光如银,撒落下来,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身旁干枯的蔷薇丛上,打出了一层漂亮的银霜。
这仿佛静谧,安然,给人以无限美好遐想的画卷。
虹姨信佛,以前常跟自己说,既不相欠,何必相见?
人这一生所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因果循环下必须要遇见的那个人。
艾小橙抬头整整的望着铁皮楼梯二楼上的时郁白,在那一瞬间忽然就生出了一奇怪的念头:
我跟这个叫阿垚的男人,前尘旧事里到底有过怎样的牵连?
是否也曾有过什么亏欠?是我亏了他还是他亏欠了我呢?
艾小橙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笑又幼稚,想要上楼的时候,时郁白却踱步走了下来。
居高临下,他有帽子口罩遮掩,唯独一双深海一样的眼眸亏不见底也窥不见波澜,这样的人其实挺可怕,不是吗?
艾小橙忽然有点怕他。
“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躲?”时郁白居高临下盯着艾小橙,质问的口吻念过,像是一个君王容不得别人质疑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