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没有再多说，俯身行礼：“院子里的下人都已调·教得差不多了，院子里的规矩也要立起来了，老奴列个章程给姑娘过目。”

有了章程，那以后这院子里的所有人，包括董妈妈自己，都必须按照章程办事，谁违规处罚谁，再没有情面可讲。

这正中了五娘下怀。她来自后世，深信“人治不如法治”的道理，按规矩办事永远比听人命令办事要来得更有效率，只是这话不能她自己说。毕竟她是主子，在这个院子里，她就是规矩，是要凌驾于章程之上的。

董妈妈这是摸准了她的脉了。

五娘看了董妈妈半晌，缓缓绽开一抹笑意，点头道，“妈妈是以前在齐二爷院子里伺候的，最是知道厉害轻重，哪些事能放，哪些事要重惩，妈妈心里只有思量，劳烦妈妈多费心了。”

董妈妈身子又矮了矮，应了是，才行礼告退。

等董妈妈出了门，雀舌才出声道：“姑娘，董妈妈这是……”

五娘看她一眼，笑笑，绿雪怀里抱着小册子，从内室出来，一边将小册子放在桌子上给五娘看，一边笑着对雀舌道：“这还看不出来？真心服咱们姑娘了呗。”

五娘再笑，点头示意绿雪将册子收起来，明儿个带出去，回头点了点雀舌的额头，出口的话促狭，“咱们院子里终于来了个能治得住雀舌的人了，以后啊，你说话做事可得小心，董妈妈按章程办事的呢。”

“感情那章程就是为了治我的？”雀舌瞠目结舌。

五娘与绿雪皆失笑，笑过绿雪又不由得担心，“姑娘，洪妈妈那边……”人都到了翁府，还为齐府的大姑娘办事，心全不在姑娘这里的管事妈妈，她觉得不要也罢。

但最终还是要姑娘来定。

五娘看着瞪圆了眼等着她回话的两个丫头，粲然一笑，“不用担心。我们都能想到的事，齐大姑娘心里哪里有不明白的。若她装糊涂，明儿个这小册子可没她的份。”她翘着鼻子，作出一副傲娇难缠的样子来，逗得两个丫头又笑了。

“是呢，这些册子，姑娘不说，保准齐大姑娘看一年都看不明白。”

“可是外面都传齐大姑娘聪慧得很，是京里有名的才女，要是她看明白了怎么办？”

“雀舌，你傻不傻？姑娘不给她，她看什么？再聪慧的才女，能凭空想出咱们姑娘的图册来？要真有那能耐，那就不是人，是神仙了。”

“也对。哎，不对啊，咱们姑娘怎么就能凭空想出来这图册呢？难不成咱们姑娘是神仙？”

“咱们姑娘怎么就不能是了？”

“是，是，姐姐说是就是！”

少女清脆的嗓音洒落院子，惹得门外树上的鸟儿都探头看过来，一时间人声，鸟叫，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