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的甚是理直气壮，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五娘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绿雪也幽幽地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为难姑娘。姑娘赶咱们走，总归是有道理在的，总不会是存心逼咱们去死的。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咱们几个日后都是要跟着姑娘陪嫁到侯府去的，前些日子我也找人带话给我哥哥，让他去求姨娘，允他到京里来，还给姑娘管着车马出行。我哥哥都不在武昌府了，我回去干什么？不如死了干净，能让哥哥清清白白地给姑娘干活，多好。”

自己都打算去死了，却还惦记着主子的车马出行，绿雪这颗软钉子更是扎得五娘无处可逃。

五娘感觉眼睛处热烫热烫的，不知是不是被滚烫的鸡蛋给烫的，让她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却又觉得胸口有无数的话语堵着，想要翻涌而出。

雀舌和绿雪如此大胆地言辞，其他人都没敢出声，屏息凝神等待着五娘的反应。

良久后，五娘才长舒口气，轻笑道：“干什么啊，都不说话吓唬我啊，不走就不走了吧。别说我这做主子的不厚道，我本想着，等你们回了武昌府，我求姨娘给你们相看一门好婚事，一人再给二十两银子的陪嫁，以后就各过各的日子，是好是坏各凭本事了。你们偏不走，非得跟着我，那这以后的日子，过得不好可不准怪我。”她自己都要一脚踏进火坑里去，又哪里还能护得住身边的丫头们。

虽然早知道姑娘赶走她们必定有原因，但如今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紫笋轻笑道：“看姑娘这话说的，没有姑娘的日子，又哪里有奴婢们的日子？没有姑娘的日子过得不顺心，奴婢却天天眉开眼笑的道理啊。”

“怎么没有？我放了你们的身契，再让姨娘给你们配个踏实可靠的夫婿，在翁家的祖产铺子里给你们的夫婿谋个差事，不愁吃不愁穿的，过几年生了孩子，这日子可不就好得天天只想眉开眼笑了么？”五娘不服，小声嘟囔。

松萝也小小声地回道：“这是姑娘说的好日子，可不是咱们想过的好日子。不在姑娘跟前，不知道姑娘过着啥样的日子，又哪里来的好日子可过？”

五娘张嘴，想说自己肯定会过得好，但说不出口。齐家与朝廷的局势她都不明了，齐家的敌人是谁也不明白，却注定要被卷入这场争斗中，未来的日子，她不敢想。

雀舌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耳朵里还能听到隐隐抽动鼻息的声音，估计绿雪也哭了。她惯常嘴舌厉害，想说几句俏皮话，张了几次嘴，却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都说不走了，还哭什么？”五娘推开紫笋还在她脸上忙碌的手，坐直了身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再不让你们走了，成不？就算以后日子过得艰难了，只有一块饼咱们也分着吃，还不成吗？”

“这可是姑娘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绿雪接过话头就一锤钉死，五娘想反口都来不及，只能在丫头们的破涕为笑下，默默地为自己叹气。

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