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雪发现，自潭拓寺回来之后，她家姑娘好像多了不少心事，以前也会时常心里闷着话不说，但平常并不会显得严肃，丫头们不守规矩时，她也只是一笑置之，并不会过于苛责。

但自潭拓寺回来之后，姑娘便很少笑了，看着雀舌咋呼，她竟然会皱眉，表现出不悦，会提出让董妈妈管教好丫头们的要求。

“董妈妈，您是承恩侯府的老人，最是重规矩，懂规矩，丫头们该怎样立规矩，不用我说，您比我更清楚。我将这院子交到您手上，那这些人以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便都得有规矩。失了规矩，坏了事，侯府里怎么处罚，我这院子里便怎么处罚，您明白了吗？”早上请安的时候，五娘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给董妈妈训话。

她面容安静，声音平稳，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地停在桌面上，看向众人的目光却沉沉的，有些阴郁吓人。

没人敢直视她的目光。立在她身后的雀舌脸色白惨惨地，五娘话音刚落，她便跪了下去，也不敢求饶，只是跪着。

从潭拓寺回来，她没管住嘴，与绿雪紫笋说了章草如何如何。平日里五娘并不会管她们闲话，但这一回，五娘却变了脸色。当时她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雀舌一眼，转身进了内室，但那一眼却让雀舌惊出了一身冷汗。

犀利，冷沉，不带情感，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般。

很可怕。

“奴婢多嘴，请嬷嬷责罚。”雀舌向着董妈妈磕头。

五娘没有说话，董妈妈肃着张脸，不看雀舌，只将目光放在五娘脸上，似乎想看穿她心里的打算。然而，看不穿。五娘的面容一如往日，沉静，平和，垂下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绪，在对上董妈妈目光的时候，还能带上几分淡淡的笑意，一副很是信任她，她如何处罚她都同意的好主子模样。

但她知道，翁氏五娘，已不是她初见的那个翁氏五娘了。

侯爷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董妈妈心里琢磨不定，行动却不迟疑。她躬身应是，“姑娘院子里的仆从都是安分忠心的，并无甚大过错，谈不上处罚。日后老奴会加强管理，定不让姑娘烦心。”

五娘不置可否，只坐着喝茶。

董妈妈知道她的意思，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自己却留了下来。见五娘依旧喝茶并不理她，董妈妈揣测着她的心思，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