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回到府里,先带着六娘去给沙氏请安,详细讲了在潭拓寺的事情。
“供了长生香,施舍了米粥和药材,为母亲请了药神经,请主持为母亲颂了经。”六娘见沙氏一直含笑听着,便也凑过来说潭拓寺的素斋,“豆腐好吃,香香的,我给母亲带了。糕点苦,没有五姐姐做的桂花糕好吃。”
沙氏便笑了,刮着她的小鼻梁道:“你五姐姐做的是花糕,自然是香甜软糯。寺里师傅们清苦,吃食素淡,糕点自是多以茶、草入味,怎么能让那入得了你这小馋猫的眼啊?”
六娘娇声抗议:“是入我的嘴,不是入我的眼,眼睛不吃糕点。”
沙氏大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五娘也倚在旁边笑,一屋子仆妇丫头也忍不住笑,本来还带着几分药味的屋子,被这欢笑声冲散。
六娘靠在沙氏怀里,眼睛却直直看向五娘,看着五娘笑,看着五娘幅度很小地对她点头,便腻在沙氏怀里越发的撒娇卖乖,只逗得沙氏一晚上没停过笑。
晚膳因着沙氏胃口开了些,陶妈妈便吩咐厨房在沙氏的膳食上,另加了一道椒油茭白,一道蟹肉双笋丝,六娘自潭拓寺带回来的豆腐也被厨娘巧手加工,成了一道翠玉豆腐送了上来。
五娘伺候着沙氏吃饭,六娘捧着春桃盛好的汤站在一旁,沙氏用完米饭,她便上前将汤捧上,“母亲,喝口汤。”
六娘本就生得好,回府后奶娘又给她换了红白相间的小纱裙,脖子间戴上镶嵌各色宝石的黄金璎珞,梳了两个圆滚滚的包包头,用两根大红的丝带绑了,衬着白嫩嫩红粉粉的小脸蛋,捧着汤碗,就跟年画上太上老君的仙童似的。
沙氏看着就觉得心里十分熨帖,仿佛病都好了般。当下便笑着,一手接过她的汤碗,一手将她搂进怀里,疼惜地道:“真是个乖乖儿,快去跟你姐姐一起用饭吧,可别饿着了。”又给她指桌上的菜,“那个翠玉豆腐好吃,多吃点儿。蟹肉性寒,让你姐姐吃。”
五娘正给沙氏拧帕子擦手,听得这话,便向着一旁的陶妈妈笑道:“妈妈往日总说母亲最疼我,现下可知道了吧,母亲最疼的,可是六娘。以后我可再不担这虚名了。”
陶妈妈自前几日在五娘院子里淋了透雨,回去就病了一场,如今对五娘,也不敢如之前般随意了,只好笑着回道:“五姑娘说的什么话啊,都是太太的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的,哪里有什么虚名?”
旁边春桃秋菊几个也都笑着凑趣,“太太可真是疼姑娘呢,知道姑娘爱吃蟹肉,自己吃不得,还巴巴地让厨房做了,生怕六姑娘吃了,特意告诉她蟹肉性寒,要让给姐姐吃,这不是疼姑娘,还能是什么?”
五娘被她们打趣得不行,微红着脸告饶:“是我错了,各位妈妈姐姐饶了我吧,母亲最疼我了。”
众人哄笑。
不想六娘窝在沙氏怀里,眨巴着大眼睛,脆声道:“母亲现下最疼的是五姐姐,等五姐姐出嫁了,就轮到母亲最疼我了。我不嫁,我要一直陪着母亲,母亲你就多疼我一点吧。”
她这话说的孩子气十足,却又透着小姑娘争宠的娇憨,真真是惹人疼到极点。
沙氏果然就抱着她心甘肉肉地叫了,几个丫头也纷纷凑趣,“六姑娘这真真是生了一张好嘴,甜得死人,难怪潭拓寺的糕点入不了你的嘴。”又把六娘狠狠地夸了一顿,只夸得一旁的五娘都觉得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