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老侯夫人便再未提及齐攸的婚事,而齐攸也为妻服丧,不再在京中贵族中露面。
直到翁家入京。
五娘想通这一点,只觉得心里凉凉的,有些什么破碎了,有些什么坚强了,但她说不出来。
齐攸等着她回话,却见这姑娘想了想,才抬头道:“圣上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朝中却如此暗潮汹涌,莫不是……”圣上有疾?五娘不敢直说,但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齐攸默默点头,“长公主年事已高,近年来疾病缠身,时常卧病,对朝堂的掌控力大不如前。圣上,实在是无力约束朝堂。”世家势力盘根错节,与朝堂、后宫互相掣肘,少了铁血手腕的长公主,朝堂局势就如舟行海上失其桨,最终会走向何方,谁也说不好了。
五娘笑笑,“我大姐姐……容华娘娘与太妃做了交易?”明知是如此险境,依然将她推入齐家,要说大娘没从齐家得到足够的好处,打死五娘也不信。
齐攸默然不语。
“她是否有孕?”五娘继续问。
齐攸摇头,“容华无孕,也无宠。”
“哦?”五娘挑眉,想了想又道:“既不是大姐姐本人,那就是如今有宠的那位了,是玉妃?”
齐攸没有否认。
“沧海明珠,暖玉生香。大姐姐自幼便与玉妃交好,后宫之中依然能携手并肩,互相扶持,也是桩令人欣慰的美事。”五娘笑着道,望着齐攸的双眸沉沉的,“真是没想到,不过一个圣旨赐婚,后面竟有这么多的谋算。那贵府里送的回礼也就不难猜出用意了。”
在齐攸同样深沉的目光中,五娘盈盈起身,向着他行了一礼,笑得柔美得体:“多谢二爷这趟出来给我解惑。请代问老夫人好,老夫人的意思晚春明白了,晚春定会好好用那八位教养妈妈,绝不会让老夫人失望的。”
齐攸静静地坐着,看着她腰背挺直地走下小亭,听着她召唤雀舌,听着她吩咐洪妈妈去接六娘,吩咐董妈妈与她同去大殿,听着她脚步声渐渐远去,丫头雀舌咋咋呼呼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他仍然静坐在原处,没有挪动分毫。
他想,她是生气了,或许也伤心了。圣旨赐婚后他们第一次相见,他能想到她约他来的目的,董妈妈说她将一切安排的很妥帖,很自然,就好像真的是为了正事才约他的。但他知道,她定然不是想从他这里听到关于朝廷,关于阴谋,关于交易的事。
但他不想瞒着她。齐府现在就像一个竖在明处的靶子,有太多人盯着,看着,谋算着,她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嫁进来,他怕她像范彤一样,像那两个未见过面的未婚妻一样,不能与他携手到老。
春到幽居第几楼?穿帘燕子弄晴柔。南风吹起百花惆。无限风光来眼底,万般心事上眉头。无人能解是何由!
藏在袖子里的帕子烧得他难受,他却无法解释是为了什么。
他想,他确实是欺负她了。
欺负了她的一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