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笋笑着看她一眼,不说话,将伞递给松萝收了,回身扶五娘进屋。
一旁的董妈妈姿态恭敬,站在门旁,并不跟着回屋,只对绿雪道:“还劳烦姑娘给我们准备几副莎衣,老奴们夜里巡守也放心些。”
绿雪看一眼已经进屋的五娘,想了片刻,上前挽了董妈妈的手臂,笑道:“妈妈说哪里话来,这院子里自有人巡守,哪里能劳动妈妈们?姑娘屋里的针线做不完,妈妈们来了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可不能去做这些粗使的活。今天夜里风雨虽大,也不碍着咱们,明儿个姑娘自有安排,您和几位妈妈就安心地歇着吧。”
董妈妈也不推辞,行了礼就往之前绿雪分派的厢房去了。、雀舌跟松萝蹲着擦地上的水渍,见绿雪送走了董妈妈,笑道:“承恩侯府对姑娘真好,还没过门呢,就遣了人过府来护着,以后姑娘过了门,还不知怎么对姑娘好呢。”
松露蹲在她身边,抿嘴笑。
绿雪看着她,叹口气,不知道怎么说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一指头戳上她脑门,恨铁不成钢地道:“就你这心眼子,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生的。”
还敢当着承恩侯府的面说紫笋使手段折腾陶妈妈,她也不想想,若没有姑娘在后头威慑陶妈妈,紫笋就是有百般的手段,又哪里能让陶妈妈乖乖站在风雨里听话?
若没有董妈妈在,雀舌这话说也就说了,偏偏被董妈妈听了去,若让齐老夫人觉得姑娘是个心思深沉手段厉害的,那姑娘以后在齐府还哪有好日子过?
只怕想过点平静安稳的日子都难了。
想到这些绿雪就发愁,偏偏姑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雀舌呢又没心没肺,松萝年纪小不当事,紫笋又跟姑娘一个样,什么事都不摆在面上,让她摸不透该怎么做。
“绿雪姐姐你又在愁什么?我知道董妈妈是承恩侯府的,老侯夫人让她过府来,肯定是有目的的,但既然姑娘没发话,那咱们该怎样就怎样呗。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又能瞒得了什么?”擦完最后一块水渍,雀舌起身伸个懒腰,伸手揉雀绿雪紧皱的眉心。
绿雪没好气地拍她一巴掌,嗔道:“我愁什么?我还不是愁你!你说你爹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的心眼子都留在肚子里没生出来啊?让你如今傻兮兮的,整日气得我心口疼!”
雀舌哈哈笑:“没准真没生出来呢。再说了,伺候姑娘需要什么心眼?我只要一颗心全是姑娘就好了。好累,我先睡啦。”伸着懒腰进了住的耳房。
绿雪看着她毫无形象的样子,跟在她身后的松萝也有样学样,倒真是气得她心口疼。本想追上去再说道两句,五娘屋里的灯先灭了,院子里厢房耳房的灯依次也灭了,满院里只余廊檐下一盏走马灯,照出一小方宁静。
风雨声依旧,绿雪的心却渐渐平静了。
姑娘都没防着承恩侯府的妈妈们,自己又何必防着呢。姑娘是什么样,她们这些伺候的丫头是什么样,被人传到齐府里又能怎么样?她们心里只有姑娘罢了。
只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