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风雨夜(1 / 2)

庶嫁 端木小茄子 1502 字 2024-03-04

夜间疾风骤雨,吹得窗棂震动作响,陶妈妈领着家丁婆子们来院子里看了一回,嘱咐绿雪雀舌看好门户,小心火烛,仔细检查过没有漏雨,仍觉得不放心。

“姑娘如今是金贵人儿,太太给姑娘备的嫁妆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要淋了雨糟蹋了就可惜了。尤其是给姑娘缝制嫁衣的绸缎布料,都是太太攒了多年的,糟蹋了可没处再寻去了。”陶妈妈穿着莎衣莎帽,站在门口对屋子里的人嘱咐,雨水顺着她的莎衣流下来,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被她身形顶开的屋门,夹带着雨丝的冷风灌进来,激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雀舌被绿雪拉着,咬牙忍住到了嘴边的话,只给紫笋打眼色,让她给姑娘披上那件薄棉的氅衣。

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却站到了陶妈妈身前,略微福态的身体将陶妈妈带进来的风雨都挡在了五娘身前,笑着回道:“有劳妈妈巡夜嘱咐,奴婢们想着姑娘年幼,初来京城就遭遇如此风雨,也安排了人巡夜值守,还要麻烦妈妈给我们寻几身莎衣来,也好让奴婢们为姑娘尽尽心。”

翁府长居武昌府,夏季多雨,梅雨季节虽不如江南,却也有连着一两个月细雨缠绵不断的时候,因此府中常备莎衣,沙氏和几位姑娘则多穿油绢衣,只翁同和自诩名士风流,偏好蓑衣。这妈妈开口就要莎衣,竟是一副对翁府的情况甚是了解的模样。

陶妈妈顶着莎帽,直眼看去,却见她一身藏青夏衣,便知道是从承恩侯府过来的,不过是下午刚在五姑娘屋子里听了训话,这会儿就巴巴地为五姑娘出头,护着齐家未来的少夫人,这马匹拍得也忒早点儿了。

“不知妈妈如何称呼?”陶妈妈脸上堆着笑,问道。

那妈妈矮身行了个礼,回道:“奴婢夫家姓董,大家都叫我董妈妈。”

陶妈妈点头,脸上的笑更热切了些,“敢问董姐姐在我们姑爷府里,是在哪房伺候的?”

董妈妈回道:“是在老夫人院子里,负责粗使活计。”

陶妈妈一笑,却摇摇头,探头看了下她身后的五娘,说出的话却莫名多了些意味深长的意思:“董姐姐切莫自谦,就你这份忠心,老侯夫人也不能让你去做那粗使的活。我们五姑娘最是知道好歹的,自小儿虽不在太太跟前长大,对府里大小事却都拧得极清,日后进了承恩侯府的门,必要对得起董姐姐今日的这份忠心呢。”

说着,又矮身行礼:“姑娘这处有侯府里的各位姐姐守着,那是半点也不会出事儿的了。老奴带着人去别处看看,这一晚上又是风又是雨的,不得消停。”

雀舌气得脸通红,几次险些挣脱了绿雪,连松萝都上来拉她,才勉强没让她冲出去跟陶妈妈顶嘴。后头紫笋倒是沉着,眼看着陶妈妈一脚踏出梧廊,半个身子重新进入雨幕中,才提声道:“妈妈请留步,姑娘有几句话想问妈妈。”

陶妈妈便转身,想进梧廊,紫笋却几步跨出门外,撑开伞就在廊下问起话来,却也没甚要紧的事,只是细细地问了沙氏的身体,晚间风急雨大,沙氏免了问安,五娘便很是不放心太太的身体,关心她吃了几碗饭,用了哪些菜,喝了什么汤,晚上准备了什么点心,有没有备着燕窝粥,问完了晚饭,又问夜里是谁值夜,有没有添被,又说太太爱喝五姑娘亲手调的玫瑰露,若夜里睡得不好了,就让人来唤姑娘等等。

只说了一盏茶的功夫,紫笋才心满意足地叹道:“妈妈莫怪我啰嗦,实在是太太的身体才好了些,万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如今我们姑娘整日关在屋里做针线,六姑娘又年幼不知事,这一大家子都指望着太太呢,完事都要小心谨慎才是。”

莎衣以箬叶编成,防水遮雨确实不错,但此时风雨更急,陶妈妈在雨中站了良久,雨水早已压过莎衣,浸入衣服里,湿冷冷地贴着肉,整个身子都凉津津的难受,若不是五娘倚门看着,她早就发火甩袖走人了。如今见紫笋终于说完了,又见五娘面色虽淡,望过来的眼神却幽深摄人,五娘如今在府里的地位,那是连沙氏也不敢轻易拿捏的,她便也不敢摆脸色,只堆着笑道:

“五姑娘真真是最孝顺不过的了,太太知道了一定高兴。姑娘前儿送去的玫瑰露,太太一直喝着呢,夜里也能睡得好,姑娘就安心吧。”

五娘见她一张脸冻得发白,怕她年纪大了经不住雨,便也不再多说,挥手示意,陶妈妈便赶紧带着人,急忙忙地走了,出院子时绊了一跤,险些摔倒也没骂嘴。

雀舌见陶妈妈的狼狈样,心里舒坦,看着人都出了院子,便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紫笋道:“想不到你也是个促狭的,竟使这样的手段折腾这老虔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仗着太太来欺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