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雪点头，“已在外头备下了。”

五娘便点头，看着那妈妈将姜糖块放入小碾盘里细细碾碎，果真如她所说，碾碎的姜糖依然黏糊糊的一片，并不能如糖霜般细碎扬起，那妈妈费了些力气将姜糖碎弄进碗里，递给五娘看。

“还行。”五娘细细看过，点头，“就这样碾，多碾些。”

厨房里的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她要这个做什么。但主子有命，她们做奴婢的，也只能听着，当下忍着满腹的疑问，几个妈妈都上前帮忙，也不过盏茶功夫，便碾出足够用的姜糖碎了。

笼屉里的糕点已散发出香甜的味道，五娘让出位置，厨娘们取下糕点笼屉，趁热装盘，放入紫檀木雕花食盒里，立刻有机灵的丫头拧起，送往各位主子的房里去了。

等这一轮忙完，五娘才靠近灶台，看笼屉里糯米糊糊，已经蒸到半凝固状态了，五娘命人取出瓷盅，身后绿雪带着两个粗使丫头抬着沁凉的井水进来，井水用大木盆装着，里面津着的，是绿雪方才抹了清油的木头模子。

五娘让人将糯米糊糊倒入模子里，吩咐抬出去，又叮嘱绿雪道：“看着水，不凉了就即刻换上凉水，让糊糊凝固。”

绿雪点头应是出去，罗二家的倒是有些明白她要做啥糕点了，也不由地遗憾道：“这要是在武昌府，哪用得着如此麻烦？冰窖里存着冰，不过片刻功夫，这凉糕就可得了。”

如今初到京城，也未到用冰的时节，府里事多繁杂，这些事还顾不上打理，也就只能用井水来应急了。

五娘自是知道这个理儿，才早早地吩咐绿雪准备井水。她自己却又让人将灶火烧得旺旺的，扑腾腾的热气连她鬓边的发丝都拂动了，她才让人将姜糖碎倒入锅中，极快速的翻炒，在心里默念十个数后，就让赶紧起锅。

如此这般后，绿雪来报糯米糊糊已经凝固，五娘顿时精神一震，笑道：“赶紧拿进来。罗妈妈，劳您取两个白瓷碟子来。”

不用罗二家的动手，早有人递上了两个甜白瓷的碟子过来，绿雪与一个小丫头一人捧着一个木头模子进来，五娘接过一个，仔细看了看，反手在碟子上轻轻一磕，模子里已经凝固的糯米凉糕便到了盘子里，一只软趴趴的哈巴狗就躺在了盘子里。

白白的盘子底上，晶莹剔透的糯米凉糕躺于其上，竟意外地好看。

绿雪如法炮制，也将手里模子里的凉糕磕在盘子里。

罗二家的身后的厨娘们伸长了脖子看去，不由得一愣。

“这……姑娘，这是只狗吗？怎么这般怪模样？”罗二家的忍不住问出大家心里的话。

五娘侧头看她一眼，笑了下，没回答，只从厨具中选了个最小最细密的筛子，将刚从热锅里盛出的姜糖碎放入筛子中，置于凉糕上，轻轻细筛。

姜黄色的糖沙纷纷洒下，为晶白的凉糕裹上一层色彩，因为白色而不明显的眼耳口鼻逐渐显现，连小狗脖子上的细毛都因糖沙，而显得栩栩如生。

“啊，是门房老余叔养的二狗！”烧火丫头惊叫出声。

五娘笑着看她一眼，继续筛糖沙，绿雪顺手从旁边捡了颗饴糖，塞进小丫头的嘴里，甜的她赶紧闭嘴。

厨娘们的嘴越长越大，一如她们不敢眨的眼。

这样的凉糕，真的是给人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