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听到声音,两个丫头掀开帘子进来,却是松萝和紫笋两个小丫头。
“姑娘莫急!”一个急忙上来帮忙打理,一个转身出去取了牙粉水盆进来,动作迅速而不乱,“姑娘莫急。绿雪姐姐让人来传了话,宫里人还未到府门口。”
五娘这才稍微放了心,坐着任松萝伺候着净了脸,又望向窗外的晨光,问道:“我睡了多久?现在什么时辰了?”
“姑娘歇了不过半个时辰。”紫笋手巧,为她梳好头,就着沙氏的妆奁挑了枝翡翠点金的绿雪含芳簪,仔细地簪好了。
收拾完水盆的松萝快步进来,小声道:“雀舌姐姐在外面等着,问姑娘还要多久。”
“人来了吗?”
“前头小厮来报,省亲的队伍已出了朱雀门,怕是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到咱们府上了。”
“嗯,老爷前院怎么安排的?”五娘起身,紫笋跪下去为她抚平衣襟褶皱,松萝则将手中的钿镙小箱子打开,取出赤金镶珊瑚珠的璎珞,就要为她戴上。
“姑娘放心,从宫里到咱们府里一路上都有人候着,前院的人都在府门前了,四姑爷天不亮就过来了,说姑娘不用去前院,只在后院准备着就行了。”
五娘略微放心,一眼看见她手里的璎珞,顿时一惊,“这是从哪来的?”她的首饰里从来没有这般贵重的。
松萝一笑,“姑娘放心,雀舌姐姐送过来的,说是四姑爷送给姑娘的。头一次见娘娘,可不能太失了体面。”说着又从箱子里取出数十个绣青竹的荷包递过来,“四姑爷知道太太病着,府里也没人知会姑娘,特意着人送过来的。宫里规矩大,层层都是需要打点的,四姑爷知道府里不缺这点银子,只是宫里都讲究个吉祥意头,也让人知道容华娘娘娘家的规矩。”
五娘接过一个打开,却是两个一两的银惈子,打成四喜如意的形状,一面刻了吉祥,一面刻了如意字样,果真只是讲个意思,便也不推辞,仍将荷包放进箱子里,着绿萝收了,却对着那璎珞圈皱了眉,“这般贵重的东西,姐夫送了过来,也不知四姐姐知道不知道。”
紫笋便笑道:“姑娘就是想得多,姑爷给娘家姨妹送个见面礼也是有的。姑娘要觉得太过贵重,不好收下,那也好办。娘娘回娘家省亲,也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打赏下来。回头捡那稀罕的好东西连这璎珞一起给四姑娘送去就是了。”
五娘一愣,随即转了目光仔细地打量了紫笋一眼,倒看得她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站到一旁,讪讪地道:“可是……奴婢说错了什么吗?”
“不,你说的甚是。”五娘摇摇头,转头一想,倒也确实是个方法,便莞尔一笑,道:“倒真是我想得多了。”话虽这么说,到底是留了个心眼。元春回宫之后,她便让绿雪备了礼,连这璎珞圈一起给送了回徐府,也不知四娘是否知道。
当是时,三人收拾停当出来,雀舌早已候得心焦,急火火地上来道:“绿雪姐姐在厨房里看着,姑娘快去主院看看吧。”
五娘也知今天半点大意不得,也不多说,转身去了主院。
门口碧螺带着六娘早已候着了,见了她来也急着上前道:“怎么这会儿才过来?姑娘可快看看,这屋里是否还要打理打理。”
五娘跨进主院大门,目光扫过去,却见多宝架上摆上了色彩亮丽的琉璃摆件,青玉笔洗,羊脂玉雕的百寿如意,进门处一副青山绿水图换了春日侍女出游图,墙角的两盆文竹换了盛放的芍药,一排六张酸梨木的椅子都已铺上了猩猩红的红云龙捧蝠坐垫,桌上换了宫中御用官窑杯盏,昨日里还略显得阴暗而老气的院落竟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