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笑盈盈地看着她,雀舌早领了小丫头们规矩地站在一旁,绿雪机灵,差了松萝将剩下浸在井水中的荷叶糕都取了出来,也不待五娘吩咐,早分两个小盘子装了,递了给陶笛竹笙。
元春吃了两块便停了手,陶笛竹笙上来伺候她净了手便退到院子门口。五娘见她只挽了袖子端坐着,心知她有话要说,刚要示意丫头们下去,大娘却已笑着抬头:“本还在想妹妹准备了什么寿礼,倒是我白担心了一场。”
“知道大姐姐心疼我。”想了一想,五娘笑着上前,抓了元春的衣袖略晃了晃,“也不知该如何准备,还请大姐姐指点一二。”
元春笑着瞅了眼自己的衣袖,“就你这荷叶糕就很不错了。”顿了顿,又加了句,“珏姐儿最爱玉簪花。”
“那感情好。”五娘心下了然,回头吩咐雀舌多采些新鲜脆嫩的荷叶,又看着大娘笑道,“说起来,珏姐儿,筠姐儿年纪都不小了,却没听说许了人家呢。”而比她们还长上两岁的元春也未许人家,这才怪异。
元春却只是淡淡的笑,转过头去却又细细地问起了五娘近日来都做些什么绣活儿,读了哪些书,作了哪些画。五娘心知她不过是要岔开话题,心下疑惑更胜,却也只能顺着她说下去。沙氏吩咐下来的绣活都已分到各屋去了,五娘便将自己闲时绣的几方帕子拿了出来送与大娘。
元春见帕子上均绣着大朵的牡丹芍药,折枝缠枝如意纹的不一而足,看着就一团媚俗喜气,忍不住抿嘴笑了,挑眉看向五娘:“以妹妹这般玲珑剔透的性子,倒是梅兰竹菊更衬些。”
知她是笑自己认了年前那帕子的事,五娘也不扭捏,捡了一方如意芍药帕子平展了摆在脸侧,笑道:“大姐姐看,这才相衬呢,没得白白玷污了那些清雅。”
她略圆润的脸上,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小巧圆润的鼻头,润润的泛着光的唇也显出几分圆润,被那圆转的如意纹一衬,可爱的让人想伸手捏一把,倒忽略了她那样貌带来的几分俗艳。
倒不是说五娘不美,虽如今年岁小未长开,只那脸盘儿和身量儿,再过个几年必是艳冠群芳。但艳则艳矣,到底少了几分时下文人世家推崇的清雅之气,莫说自己与二娘四娘了,就连三娘那般都比她看着多了些风骨,这也是母亲一直不待见她的原因。这样的庶女,生在翁家这样的诗礼之家,倒有几分让人拿不出手的感觉。
但这孩子竟是这般的聪敏,这般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
元春心里叹了声,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五娘的头,笑得宠溺:“我们五娘也是个清雅的小人儿呢。”不敢看向五娘唇边略略扬起的微带嘲意的笑,只嘱咐她用心准备珏姐儿的寿礼,便起身离去了。
“姑娘,你看大姑娘这……”是个什么意思啊?雀舌有些猜不透大娘的用意,虽然自己姑娘能与府里最说得上话的姑娘交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也是件能惹祸上身的事,还是防着点好。
五娘侧头一笑,圆圆的眸子闪亮,“什么意思都好,告诉大家小心些便是。”
适当的改变日常举止和应对是必要的,但恃宠而骄?目前的元春还没有这个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