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杀了你,岂不是太趁人之危?”他眼中寒雪飞舞,瞳孔缩得极小。
在他的话音落下,锋利的剑尖也随之落了下去,跪着的男人不解地浓眉微敛。
随后,那如云雾般的银发在空中旋转散开,牢中的条条冰链被剑刃的锋芒所割断,地上跪着的男人腰脊踉跄,连忙用几根手指戳在地上稳住了自己覆着一层冰渣的身躯!
“她身体消散了,”残忍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疼痛的感觉比这空气更逼人清醒,“你若不想死,就带着你的昼儿,离开这里。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
银发男人将长剑反手搭在自己的后肩上,转身向着牢狱外扬长而去。
临消失前,他顿住了脚下的步伐,用低沉阴晦的声音补充了一句:“不然,让你昼儿血祭酆都!”
重新回到酆都地府内,平日了无人迹的甬道上,此时早已沸反扬天,处处行尸走肉,处处狼藉一片。
酆都的代代神明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飞升人物,不过就是各司其职地在这永不见天日的地方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眼下酆都彻底陷入大乱,千万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劫难,就在女帝终结了一个阳间来的女人阳寿后,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亡尸们揭竿而起,见到活体的神明就疯了一样想要占据他们的身躯。
而那如魔化了一般的男人,奋力挥动着手中的利剑,见到一个酆都的神明,就弑杀一个酆都的神明!
杀得毫不留情,杀得彻底丧失理智,杀得千疮百孔,也杀得双眼猩红!
他就这样好似一只被镇压在地狱最深处的困兽得以见了天日,用尽余力将整座酆都地府厮杀得片甲不留,就这样,他袍角溅着鲜血一路狂舞,终于来到了乱成一团的北阴大殿前。
而殿前,也早已有一个努力遏住自己恐惧的女人在等候他了。
那女人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她站立在殿门的飞檐上居高临下,头顶一顶黑铜凤冠失去了曾经耀眼的光芒。
“杀城!你疯了?!”
她尖利的嗓音仍然在这片厮杀中听得清晰,她的目光也笔直地落在混乱中那最夺人目光的男人身上。
不可否认,她爱他,爱得发疯得那种!
只是她是身份至尊无比的酆都女帝,她无法表露自己的心声,几百年来她以为他只要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做他的酆都城隍就好。
可是她错了!
他偏不愿意在她的手下唯命是从!他偏要挣脱这黑暗的枷锁逃离这片黑暗,偏偏要尽可能地逃离她的身边!
从此,她忍受了漫长的孤寂,甚至不择手段、大逆不道地命人摧毁了阳间所有的城隍庙,顶着莫大的罪行不过只想要换他回来!
千盼万盼,百转周折,他回来了。
却是带了一个让他爱得挫骨扬灰,爱得心肠断裂的女人回来的!
她一忍再忍,仍然努力把他留在身边,可惜——她又错了。
在那个男人绝美的眼眸中,从来就没有过她的一席之地,几百年前没有,几百年后也还是没有!永永远远都不会有!
这一次,她受够了,她要那女人死!
那女人必须死!
就算他知道是她做的!她也要把那女人夺走的,全部抢回来!
哪怕她遭受天谴,灰飞烟灭,她也仍然要不惜一切地让他好好正眼看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