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混迹在狼藉中却泰然自若的男人挑起唇角，他银色的长发被鲜红的血液侵染，像魔鬼一样，“在你断她性命那一刻，难不成未料到会有这一幕？”

女帝心如死灰地遥遥望着他，心底对他真是彻骨的又恨又爱，这种交织在一起的情感扯得她才要疯掉了！

她本以为那时在酆医府时，他说的如若伤了那个女人，他定要掀得酆都尸骨全无，不过是一时气话而已。

可当她真的做出了这件事，怎么能料到他也竟没有失言！

“杀城！你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会付出何种代价吗？！”女帝诘问。

她之所以这样问他，是坚信着他就算掀翻酆都，也不会敢杀她！哪怕就是看在他们曾经几百年的交情上，他应该也不会杀她！

但是，他方才所做的一切，却是弑仙之罪，是严重触碰天条的，这样的后果他只有必死无疑！

可是，他若是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了，那她守着这座空空荡荡的酆都地府，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女帝想到此，身侧的两只拳头捏得骨节的都要碎掉了！到底该怎么做，为什么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不能把最爱的男人留在身边呢？！

“代价？你同我讲代价？”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再次嗤笑地反问，“我的事还未做完，现在就同我讲代价，是否有些过早了？”

“杀城！我不管你还要做什么，我都劝你尽快收手！你若是杀了我，那你就注定会灰飞烟灭！”

女帝特意用了“我”字，而不是“本尊”，她只是想要他明白，在酆都的众神面前，她是至尊无上的酆都女帝。

但在他一个人的面前时，她可以放低自己的身份，她可以卑微地做一个与普通人一样，傻傻地等待着他回心转意的小女人。

“她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男人那双明媚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心头人的一颦一笑，他说完，脸上的痛楚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仇恨。

可也没等女帝再说什么，他就做出了最后且最致命的一击！

他竭尽全力向那飞檐上的女帝施唤法术，女帝绝望至极的情况下为了活命，也只能与他相搏起来！

然而，毕竟一方是心如死灰的，一方却是满腔仇情的！

当他们彼此的术法在空中相撞的那一刻，结局便显而易见。

女帝被以往更强烈、更魔性的寒冰冻住后，她看到了那男人的眼中终是对她没有一丝丝的犹豫，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手下留情！

只见他真的讥诮地对着寒冰内的她勾唇一笑，随后——寒冰在他心狠手辣地操控下，直接被炸碎成千万块耀眼绚丽的冰晶！随之一起炸碎的，还有女帝的身躯与魂魄！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他为她掀翻了酆都地府，为她杀尽了酆都众神，这是他真正的一次为她付出了全部！

只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