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准备好的素衣呈上来。”沅宜不与理睬蓿卿,一息便又是挥袖向着宫婢摆了摆手。
“皇上愿不愿意见你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知道您需得行这祭祀之礼。”
素衣?念及此,蓿卿不由得缓着思绪往身后望去,那檀紫匣盒上素白的衣姎自是也霎时映入了她的眼帘。风凌特有的王侯玉带,而叠放规整的白裳朝上的那一面,似染了血的“囚”字自是显得格外刺眼,又仿若因着一种屈辱,一种无故生有的尊卑亦显得格外薄凉与罹寒。
而沅宜则是冷凝着女人,她望着蓿卿嗔怒的样子嘴角蓦地开始扬起了一抹诡谲的阴笑,这笑似藏着绵绵噬入骨血的细针,伤人于无形。
她指上这一袭白素不耐烦的开口:“还请慕容主子快些换上,误了祭祀的时辰的罪名可不是谁都能够担当的起的。”
蓿卿踏着细碎的步子,高傲的眸孤漠的凝着女人:“这也是你们皇上的指意,他还真是会煞费苦心。”
“姑姑难道忘了,莽莽九州中原,虽是礼制宗法各异,但于行祭祀之礼而言却是归袭远古天朝之德,即冠以素衣乃是于先祖有着大不敬之说。”
蓿卿一字一顿,更为重要的是,倘若穿着这囚素行祭祀之礼,岂非有辱风凌,有辱了那雪玉带子,风凌不是慕烟的阶下囚国,她自是也不会如此。
“慕烟宗法于祭祀礼节上自是与九州承袭一脉,既是风凌与慕烟结秦晋之好,又何来囚衣一说?再者新妃若冠素裳,慕烟又岂能赌得住这天下悠悠之口。”蓿卿眸中的那一抹罹怒并未散去,她扬起秀致的脸蛋,话语也尽是柔峰百转。
好个巧舌如簧的贱人,沅宜冷笑一声,装作无辜状:“奴婢们只记得主子您是最卑贱的妃,先帝在时,那些个弃妃也是穿着囚衣如此祭祀,那这不敬这说自然是没有的,相反如若公主冠之素裳,也好彰显风凌对我朝的礼义。”
相传慕烟先帝为太子时曾因醉酒乱性临幸过一奇丑无比的宫婢而遭太祖禁罚,在那风云九子夺嫡的关键时期,又碍于礼节,先帝不得已而娶之,这也便成了先帝心中的痛。后来先帝继位,赐那宫婢为最卑贱的美人,却是有暗喻她卑劣下贱之意,从此祭祀也是着装囚衣拜祭。
蓿卿神情肃然,自是不由得攥了攥袖中粉拳,她对上女人乌黑的眸:“那又如何?你回去告诉他,本公主就是死也不会穿!”一死又如何,总比好过让他羞辱风凌。
“来人,去羲若阁禀报皇上,就说慕容主子罔视皇令,不愿冠以素裳。”落字丰逸,沅宜以怡然之态谄媚地坐在那青竹椅上,她唤来一个腿脚麻利的丫头,心想着楚嵛阭一定会严惩一番蓿卿……
昏沉的天空乌云笼罩,吞噬了那最后的一缕姣光而变得越发诡谲,院内梧桐的残叶被也风瑟瑟猎吹,袅袅平绕落散着。如今已是入秋,这慕烟的天气竟是说变就变。
去往羲若阁的宫女片刻就回来了,她凑近沅宜的耳畔轻声嘀咕了几句,不知在嘱咐着什么。
呵……沅宜听后一息便不由得露出了狰狞的笑,皇上果然是恨透了这个女人,她自是也一样。
忽而她迈着盈盈步子俯下身走到蓿卿身边:“皇上说了,给主子两个选择,一是冠以囚衣,二则是跪着上轩禩殿拜祭……”
“你去告诉他,本公主就是死也不会穿那素囚衣!”还未等女人说完,蓿卿却是一口生冷地打断了她。
“如此便是再好不过。”沅宜冷笑着,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待会儿可有的罪让她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