蓿卿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总有一天会国破家亡,那个残忍的男人,他这是什么意思?
墙隅的夕颜幽簇着翩许姿影,殿院中的风拂过一缕薄香,久久绕之不去,蓿卿就这样征征的望着男人冷峻的背影,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看便是会赔上自己的一生,她也注定逃不过那个男人对她的桎梏……
皇懿一旨,赐封为慕烟最下贱的妃子,亦无封号,即日起这秦湘殿将无宫婢,也无侍从,并整饬为佛堂,而按照那个男人的指令,蓿卿理应是搬进这殿院最是破落的一隅。
“小姐,你看她们……”歌儿向来是小孩子心性,见着那些奴才往殿门央烙印着那格外刺眼的“囚”字,心中自是替蓿卿抱不平。
“由着她们去吧!”蓿卿自己知道,这全是那个男人的指意,只是为了羞辱她,可是她并未想到的是,事情还远不止这样简单。
“慢着,这是做什么?”一行身穿槁素衣裳的宫人个个手捧着灵牌进了正殿,而蓿卿从那灵位上面正是望见了“风凌”二字。
“主子难道不知道吗?”等楚嵛阭走出廊院后,立于殿阶下的沅宜才复又恢复了适才的颐指气使,沅宜抬头凝着一脸茫然的女人,不由得露出一脸冷然的鄙夷,她抚着藏青华袖上的珠绣对着女人悠悠开口:“主子,这下您可真真是成了主子了。”
众宫婢听见沅宜如此说也自皆是挽袖暗嘲轻笑,世态炎凉,在这诺大的皇宫,她们尝遍了人间冷暖,也竟学会了趋之若鹜,而后宫生存之道也是向来如此,恩泽龙宠就是洧福,没有这福便什么都不是,漠北小国之臣女能有多大权势,甚而还会被皇上弃之如芥,何况这蓿卿还是风凌丞相之女,楚嵛阭向来厌恨风凌之人,而刚才楚嵛阭的态度自是也证实了这一点。慕烟皇宫最卑贱的妃,说是妃,其实她们都知道这妃就连普通的宫婢的地位都不如,如此一来,那些个宫婢之间把蓿卿放在眼里的可谓是寥寥无几。
蓿卿聃黑的眸翦微麝下几缕黯淡的光,她漠然地望了一眼沅宜,她知道这话的讽意,但是更不屑与之言论。
“那些牌位是何意?”
“哎,瞧我这记性,回禀主子,皇上仁慈,这些牌位乃是替昨夜死去的风凌之人所拱奉的。”
“你说什么?”
蓿卿走下槛殿,望着那一片黑穆的牌位,眸中霎时布着难以置信的几缕血色,昨夜,她亲眼望见那些人死在她面前,求自己救他们,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您没听错,恐怕还远不止这些呢!”沅宜的面目挣拧着,她凝着女人,想不到抱应终是来了——慕容蓿卿。
原来那个残忍的男人真的会说到做到,血流成河,尸屠遍地,远不止这些,那他还要杀害多少风凌之人?蓿卿听着沅宜的话眉心不由得勒着消散不去的浓雾,掌心落空,她蓦而握成粉拳。
楚嵛阭,你还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暴君。
“慕容主子这是要去见皇上吗?”见蓿卿离开之际,沅宜楞是生冷地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
“我叫你让开!”蓿卿并未看她,她现在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