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池第二招牌湘云阁的阁主陆湘云。
拜她所赐,杨颜早时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起初是每年的五音礼会必要与杨颜争个高低,后来杨颜掌管琼楼之后,就变着法的来打压,净使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今日她这么巧撞在此时来,一定是收到了消息赶来坏事,看来琼楼出了jian细。温龄自有一番计较,现下先去找杨颜商议。
推了门进去,就见两个人在争执些什么。
“主子你不能去啊,你的脸……等温姐姐回来再商量吧。”杨颜和绿缭正在抢一件衣服。
“我岂会怕她,对付陆湘云,我都不需要露面。”一想到陆湘云,杨颜就一副鄙夷的目光,“说起来,我与陆阁主也有些时日没见了,看来她心又痒了,我去给她挠上一挠。”
“杨大楼主今儿这么好心,是要给谁挠痒痒啊?”温龄打趣她道。杨颜此时见温龄进来,也不再争了,撇撇嘴坐在桌边,小心的喝了一口茶。
绿缭见温龄回来了,愤愤道:“今儿下午不知怎么,陆湘云找上门来,召集了琼楼的众姐妹,说主子……容颜尽毁,已无资格做楼主,要主子给她和众姐妹们一个交代。温姐姐回来时应当听到了吧,前厅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看来琼楼肯定是出了内奸,否则陆湘云怎能来的这么巧……知道杨颜中毒这件事情的人本就不多,知晓她如今情况的更少,这人一定是杨颜身边之人。
“可知现在如何?”温龄问道。
“说是给杨姐姐一刻时的时间,若主子不出去相见,他们就自己过来请见。”绿缭说这话时小心翼翼。
温龄听此心中有了几分凉意,杨颜平日里待众人皆是不薄的,如今她们竟听信外人嚼舌根来质疑她,就不知杨颜此时心中如何的悲凉。
“要见便见,我容貌尽毁又如何,琼楼如果只靠我这张脸吃饭,也就成不了京池的招牌了,就算今日琼楼要换主人,那也轮不到她陆湘云。”杨颜好似并不在意的瞥了一眼绿缭。
温龄极喜欢杨颜现在这骄傲的模样,思忖了片刻之后道:“不如我去好了。”
杨颜挑了挑眉,看着温龄好笑的说道:“难不成你在脸上写上‘杨颜’两个大字,人家就认不出你是温龄了?”
温龄轻声笑道:“这样去当然不行……要去,也是要画一张人皮再去。”
一人坐在屏风后,温龄从药箱底部拿出一块人皮纸,取出一小瓶红色的花露汁,均匀的倒了上去。
她手里握着极尖细的紫金兔豪笔,娴熟细致的描摹杨颜的容颜。她的目光集中于手下的每一笔,其余便都是黑暗。由于神志过于紧绷,她的额上浸出一层汗水,有一些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速度很快,一看手下已经差不多,立马从丹田发出一阵内力,手里迸发出温热的气流。转眼间,便见手上的人皮面具将毫笔僵硬的线条与边角自然的羽化到了纸腹里。
微微笑了笑,温龄将脸上的汗水细细擦干,右手将面具贴在了脸上,左手夹着四支银针从后脑根根插入穴位中。这样等待了片刻,那人皮面具已天成的与自己的脸贴合。
她站起身来,打开一旁杨颜的衣柜,随手挑了一件绣半边金芍药的浅紫色抹胸纱裙,长及曳地,外穿浅粉丝绢所制的蝉衣,深紫色轻盈的披帛挽在两手坠于腰间。随手轻甩了甩袖子,理顺了身下的纱衣,走出屏风去。
两人视线都整齐的望着屏风。却见温龄脚步先行迈出,紫色的纱衣漏出来些许边角,一看便要人挪不开眼去。接着,温龄便走了出来。
杨颜目瞪口呆的看着温龄,简直如同照镜子,又直觉不是照镜子。纵使温龄的体态与面颊与杨颜一模一样,她身上却带着医家超脱淡然的气质。
“实在太好看了……真是像极了……”绿缭围着温龄转了一圈,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杨颜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温龄,扬起了笑脸,道:“来怡,我们为你上妆梳发吧。”
温龄点点头,坐于铜镜前,目光含着柔波看着眼前的自己。这是杨颜啊,她最好的阿颜。杨颜拿了一双紫玉花蝶梳出来。那梳极好看,紫玉袖珍小蝶伏在粉玉逼真芍药上,通体晶莹剔透,近看远看都精致非常。那芍药花下又垂着三串白玉珠子,长短几乎垂到脖间。
这是她得琼楼楼主之时,景庄送给她的礼物。
梳妆完毕之后,温龄手抚了抚眉眼,略微沉默,思索了一会,她拿起了胭脂,轻捻起略粗的毫笔,在眼角与眼皮上轻轻扫了扫,她用度极好,脂粉均匀的染上了眼角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