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再抬起头来,双眼里闪着杨颜双眸才拥有的锐利和精明。眼角的几扫脂粉点睛一般的将她的眼角处拉上几分,平添了微妙不可侵犯的盛气。
杨颜笑着轻捧起她的脸,道:“你真是个活宝贝啊!”
温龄端着身体,下颚微微抬起,唇角微勾道:“当然。”
绿缭手上递给温龄一个面纱,温龄见了笑开来,真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走近了前厅,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说什么的都有。这次好了,各人嘴脸且看清楚了。你不仁,我便不义,不如新账旧账一起算一算,倒腾倒腾一下琼楼这一摊浑水烂泥,看是否能揪出几只黑泥鳅来“一刻时已过,怎么不见杨颜出来?!不出来,便去‘请’她出来,要去的与我一块走!”说话的是柳襄铃,平时见到杨颜都是毕恭毕敬,看似是个小家碧玉。现在竟直呼杨颜姓名,说出这样的话来。
柳襄铃一个。温龄一步一步走近,心里越发的平静。
“对,她不敢来见我们,我们便去见她。切不可让一个容颜尽毁的丑八怪再在这里当家作主。”穿着蕊黄色纱衣的女子说道。
温龄笑意盈盈的跨进前厅去,音色已经变为杨颜的。她笑着对那抹蕊黄的身影说道:“吴婵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听了倒叫人害怕。”
那位名叫吴婵的女子听到这饱含笑意的声音,全身微微一震,立刻闭上嘴低下头去。
温龄见此,面纱下的脸挂着冷漠的笑。身后的绿缭抿着嘴角,脸上隐忍着怒火。
屋子里坐着站着约莫二三十个人,其中还包括一些丫头。她们听到了温龄的声音便纷纷看了过来,大约有一半人站起身在原地尊敬的称了一声“楼主”。
温龄见此嘴角才扬起笑容,一眼扫过去,她们其中的一人目光如水,眼波清澈,从容淡定,那是杨颜的小师妹清宁。
看到了清宁的坦然,温龄与清宁相视一笑。清宁心里想的是杨颜的身体,却对目前的事情全无担忧,她与杨颜脾气秉性相似,知道就算此刻杨颜真的毁容了也不会让她们欺负了分毫。
温龄敛了敛笑,示意她们坐下来。又扫了一眼去,却见芸香站在陆湘云身后,面上也是无波无痕,好似站在自家主子身后一样。
温龄坐在主位上,这才移过视线,似乎才想起来座下还有一位阁主,冷眼看着坐在右手边清宁位置上的陆湘云。
“湘云阁主,别来无恙……既然你事情做得这么绝,要将杨颜的面子尽踏于履下,那么杨颜也不与你做弯子。说吧,你要如何?”温龄一手撑着微微抬起的下巴,双眼含着蔑视的目光。
“前几天就听闻杨楼主身体抱恙,如今又听说楼主容貌尽毁,大家也是担心你,想要看看你而已。”看着陆湘云假惺惺的样子,温龄很反感,“见你如今的模样,大家也就放心了。不过,既然你身体无恙,为何要蒙着面纱?”
温龄笑着道:“湘云阁主排了这样一出大戏,杨颜也甚是喜欢,不稍作打点怎么敢上场呢。”
“芸香。”陆湘云朝身后喊了一声。
芸香立刻碎布上前,道:“昨日杨楼主自抚月塔回来之后就身体不佳,今天早晨醒来时,脸上的瓷掉了几块。”
绿缭见芸香竟然出来证实,心中真是翻江倒海。气得眼都红了,难怪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原来是去请陆湘云了!
“大家都知道,芸香是杨颜的贴身丫头,她说的话我不得不信啊。”陆湘云朝芸香笑了笑,“我不担心你,大家也会担心你。”
温龄目光沉沉的看着芸香,道:“我的丫头?如果是我的丫头,她禀告的应当是清宁,什么时候由你来做主!”
陆湘云笑着站起身:“楼主有所不知,芸香是我的妹妹,我让她服侍在你身边,也是关照你。”
“杨楼主这样岔开话题……难道说……”陆湘云向前走了几步,一把掀开了温龄脸上的面纱。
下一秒,就见陆湘云脸色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