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个外人的面,就如此嚣张。可见徐蔚不在的时候,这嬷嬷在东宫里仗着景和宫的势是如何霸道。
“阿荞,”徐蔚知道徐荞屈身在这东宫为太子良娣有多不容易,只是她这一颗痴心都向着太子了,自己想劝也无从劝起,只好安慰她道,“你怕那老婆子为何?贤妃娘娘陪着宜和公主去栖云山替太后为先帝祈祷去了,这一去至少一年,你又何必忍她?我知道你,你原不是个怯懦无能胆小怕事的性子,对付一个敬事嬷嬷,你翻个巴掌就行了,何必苦忍,倒让自己不痛快?就算不顾着自己,也要想着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样成天受气,心情郁闷,对孩子也有影响。”
听着徐蔚的话,徐荞摸了摸膨出的肚皮苦笑了一声道:“贤妃娘娘说是出去一年,可她你也是知道的,逢着年节大日子,想回来,派人捎个话就回来了。你是郡主,有太后和皇后疼惜的,又是贤妃娘娘亲外甥女儿,训斥个奴才不妨事,可是她是贤妃的人,但凡我有不敬着的,她捅到娘娘那里,最后吃苦受罪的还不是我?”
徐蔚双目微眯:“所以你不明白贤妃娘娘为何要陪着宜和公主去栖云山?”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徐荞,“放心吧,这一年里不管遇着什么日子她应当也回不来。等她回来,你的孩子怕都会叫娘了。”
徐荞惊讶地看着她:“不是说先帝入梦,太后要去祈祷,贤妃和宜和公主……”她突然没了声音,目光在徐蔚的脸上看了又看,面上神情变幻,最后停在了惊惧惶恐之色。
“你猜的没错,就是那事。”徐蔚点了点头,手指往东边指了指,“宜和公主留了条性命,太后慈悲,只关她三年,贤妃教养失责,也被罚去一年。”
徐荞万没想到是因这个,一时间心里又惊又怕,担心忧惧得浑身发颤。
“这这这便如何是好!”
徐蔚压着她的手,皱着眉:“你怎么了?她们娘儿俩的事,又不关着你什么,怕成这样!”
徐荞抽出手,眼含泪光:“娘娘是殿下的亲娘,宜和公主是他的胞妹,惹出这样天大的事,太子那边怎么会不受牵累?若是长公主迁怒……”她打了个哆嗦,捧着肚子站起来,“我得去前头瞧瞧殿下。”
“坐下来吧你。”徐蔚没好气地将她扯住,“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要去哪里?再说了,就算有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又能顶个什么事?”
徐荞眼里噙着的泪就落了下来。
“你以前也不是这么爱落泪的性子啊。”徐蔚拿了帕子递给她。
徐荞抽过来,一边抽噎一边去抹泪角:“你我在一起才多久?分开的时候,你不过是个不大丁点儿的小囡囡,知道我什么性子了!”
徐蔚知道怀孕的女子多敏感,性情异变,不过眼前的徐荞,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情,真的跟她记忆中的那个堂姐差了许多。
这一世徐荞偏偏入了东宫,改了上一辈子所嫁非良人的结局,可如今她瞧着,也未必就能比上一世好多少。
但过得好不好,始终是徐荞自己的选择,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一个外人,却也不能左右。
徐荞哭了一会儿,总算将心里憋着的那股子不安烦躁给哭了去,情绪渐渐平和下来,再看着徐蔚,但很是不好意思。
“我失态了。”
“你我姐妹,用不着那些客套。我早几天就该过来看你,只是手上事儿太多,实在抽不得空,姐姐你别怨我就成。”
徐荞想起自己将徐蔚请过来的初衷,忙将身边伺候的宫人都赶了下去。
方才她们在一处说话,便是因着身旁都有人,只能模模糊糊,话都没有明着讲。现下要说的事,徐荞更是不想让人传出去。
“阿蔚,这事我不知要怎么同你说才好。”徐荞面色晦暗,神情疲惫,“可是不同你说,我又于心不安。”
徐蔚见她这样,眉尖微微蹙了起来。
“是,是阿芫。”说起这个妹妹,徐荞脸上的神情也不知是怨是恨还是难过。
徐蔚离开的这段日子,对徐荞来说,就像过了一辈子这么长。那么多事扑头盖脸砸下来,叫她心神俱疲,连哭都不知道要跟谁哭去,偏偏身子日渐沉重,胎儿顶着她胸肺,让她呼吸急促困难,寝食难安,更加心烦气躁。
“是我的错,”徐荞揪着自己的衣襟,咬着牙说,“我就不该让她入宫来陪我。”
徐蔚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