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入东宫(1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1916 字 2024-03-04

徐蔚第一眼见到徐荞时险些没认出来。

原本如玉般光洁莹白的脸,看起来晦暗枯黄,鼻翼两侧还长了黄褐色形如蝴蝶的暗斑,她看起来异常消瘦,便益发显得肚子突出,大得有些吓人。

“阿荞?”除了那眉眼还依旧,身上的服饰也是太子良娣的常服,徐荞跟徐蔚离京前看到的那个娇美柔媚的贵妇简直判若两人。

大约是徐蔚脸上的惊讶太过明显,徐荞苦笑了一声,对她伸出手道:“阿蔚,请恕我如今行动不便,不能出来接你了。”

徐蔚紧走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仔细看着她的脸色:“你气色这样差,可是近来身子不适?”

站在徐荞身后的女官清了几下嗓子,对昭德郡主如此不避讳地拿良娣身体说事十分不满。徐良娣肚子里可是太子的第一个骨肉,若被昭德郡主的不讲究说坏了怎么办?

女官是从景和宫里出来的资深嬷嬷,平素里仗着景和宫的势,别说一般宫人,便是几位小公主,或是进宫来的郡主,命妇面前也敢摆脸子,自被贤妃派到东宫监管,不,看护徐良娣肚子里的皇孙,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地位不同一般。

于是她板着面孔,声调尖利地对徐蔚说:“昭德郡主请谨言,良娣的身子又岂是您可乱说的。”

我乱说?

徐蔚唇角抿得紧,冷冷对她说:“你是何人?”

“老奴是景和宫娘娘指给良娣的敬事嬷嬷。”女官身子笔直,双手交握于腹前,脸上是莫名其妙的骄傲。

“敬事嬷嬷……”徐蔚喃喃一声,看了一眼浣紫。

浣紫同她在宫里一道生活多年,宫里那些个条条道道她自是门清,见这老嬷嬷一脸的清傲,对徐蔚连表面上的尊敬都懒得摆一摆,早就生了邪火,收到徐蔚的目光,她当即向前一步,扬手就劈了那老嬷嬷一记耳光。

“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嬷嬷,见了昭德郡主连礼都不行,是宫里没教了你规矩还是心中不记得自己身份,将自己当成主子了!”

敬事嬷嬷被她一巴掌抽得差点丢了魂儿,想她在宫中多年,自入景和宫以来,十多年在宫里哪处不是横着走的?但凡宫里的奴婢仆役,就算是低位的妃嫔们,哪个见了她不是笑语晏晏,上赶着巴结讨好,甚至还塞银子首饰给她甜嘴儿的?这才到东宫没多久,怎么一个郡主的丫头就能上来抽她嘴巴子了!

她眼角一瞄昭德郡主,见那位在宫里名头十分响亮的,自己没见过几面的郡主娘娘正拿着条帕子拭着手指尖儿,目光淡淡望着这边,嘴角还噙着似有若无一缕笑,她这脑子就像当头被敲了一棒子又兜头被泼一盆冰水,打了个激灵突然醒过来。

这一醒过来,后脊背发寒,脸上冒火,汗就顺着额角滴下来。

是她得意了,疏忽了,大意了,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并不是宫里那些伺候人的奴才们,并不是那些指着皇帝一点恩宠过日子的妃嫔们,并不是那些对她有求,对景和宫有求的命妇贵女们?

这位可是太后身边养大的,皇后认做义女,虽然封作郡主,可宫里谁不知道,这位在上头两位娘娘心里,比公主也差不多了。

她在宫里这么些年,自己怎么只记得这位定国公世子长女性情温婉,待人和气,从上到下没人说她不是?能让宫里上下没人说她不是,这本身就是很大的问题了。嬷嬷从脑海里挖出那些年关于寿安宫所养的两位姑娘的传闻,就恨不得再抽自己两个大耳括子。

宫里的人向来变脸比翻书快,也最懂得眉眼高低,她被同是侍女的浣紫打了,却没有半句怨言,更不会与浣紫当着主子们的面儿撕打,她特别利索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徐蔚行了大礼,道:“奴婢老糊涂了,在郡主和良娣面前失仪,实在是该死。”说着,她狠狠抽了自己一耳括,“老奴言语不当,该罚。”

见她傲归傲,反应倒算机敏,没有一味仗着自己是景和宫的出身就硬扛,徐蔚倒也懒得理她。拉了木愣愣的徐荞就往里头走。

敬事嬷嬷跪在地上,头也没敢抬。院子里的宫人们都偷眼瞧着热闹。自从这位嬷嬷来了东宫,那气势阵仗,俨然东宫女主人,对下人动不动就责骂抽打,对几位太子嫔妾也都板着脸,想教训就教训,嘴里规矩话一套接一套,动不动就拿景和宫贤妃娘娘出来压人。约摸在她眼里,整个东宫除了太子殿下,旁人都是垃圾。

如果跟昭德郡主一照面儿,居然就被人打了脸,还屁都不敢放一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认错,东宫的宫人们见了心里别提多痛快。

也是,人家是宫里得宠的郡主,还是贤妃亲外甥女儿,嬷嬷真是瞎了狗眼了,也不瞧瞧对上的是谁,就敢上来摆谱,活该被打。

进了屋里,徐荞还有些惴惴不安,不时回头望向敬事嬷嬷跪着的地方。

“阿蔚,那毕竟是贤妃娘娘身边的人,你这样给她没脸,怕是不妥吧。”

徐蔚一笑,不以为意地拉着徐荞坐下,等宫女上了茶,拿着杯盖抿了抿茶沫方说:“有什么不妥的。不管她是打哪个宫里来的,奴婢就是奴婢。再有脸,也不能越过了主子去。”

徐荞听了这话,面上一红,头微微垂下,心中感慨,却也不说话了。

今日徐蔚过来,还是有封号的郡主呢,这老奴便当着她去下郡主的脸面,说起来是这老奴无礼,但也更显得她这东宫半个主人无用,显见着都被一个奴婢骑到头上作威作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