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听着东宫这俩字儿,顾筠的眉头就控制不住地拧起来。
太子容晟是贤妃之子,宜和公主的同胞兄长,再别提太子打小对徐蔚就不一般,旁人或许不知,可他执掌锦鳞卫,太子曾为太子妃人选一事跟贤妃争了许久的事,他心里可是门清儿。
徐蔚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这副表情。”
别扭呗,还能怎么。顾筠哼了一声:“不待见他。”
虽然没说是谁,但徐蔚清楚他指的就是东宫太子。
“好啦,我又不是去见他。阿荞是我姐姐,算算日子,再过一个月差不多就要生产了,我是该看看她的。宜和是宜和,太子是太子,他们俩虽是同胞所出,性情差得大了,你别迁怒人家。”
我哪里是迁怒,就是心里别扭嘛。
可这话顾筠不好意思跟徐蔚说,只能点头道:“那你凡事小心些。太子他……你能不见尽量别见。”
徐蔚眉毛一挑:“我见他作甚?见了也没事,我怎么说也算是他皇妹,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她凑到顾筠身边,拿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哪儿来一股子酸味儿?我们家同知大人这是打翻了醋坛子还是醋瓮?”
顾筠一把将她抱起,佯怒道:“好大的胆子,敢笑你家夫君!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蔚被他抱到榻上胳肢,她一向怕痒得紧,被顾筠弄得止不住笑,只好讨饶。
“好阿筠,别弄了,我错了,错了!”
笑声渐止,内室里隐隐又传来别样声音。欧碧和浣紫两个轻手轻脚走过来,将桌上收拾了,又将内室的幔帐放下来,看看外头还明亮着的天,姐妹俩互看了眼,又是好笑,又是害羞,又有点开心。
欧碧通红着脸推着妹妹到外头守着门,自己去叫小厨房备热水。
刚走到二门,就见着一个面熟的青年怀里抱着头盔站在门外头。
“步校尉?”欧碧停下脚步,转了个方向来到门前,“您是何时来的?怎么也不叫人通禀一声?”刚想叫他进来,说大人在家……突然想起刚刚放下的幔帐和紧闭的房门,顿时尴尬起来,“呃……”
步重见她白晳的脸庞泛起的红云,心里猛地跳了跳,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口窝直冲到脑门,冲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欧,欧碧姑娘,我我没事,不是来找大人……”步重的脸也红了,他有些发怯地看着欧碧,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把怀里的盔帽翻了个个儿,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欧碧手里,“这个,给给给你你的……”说完,也没等欧碧的回话,转身就走,阳光下,步校尉通红的耳根跟他盔帽上的红缨相映成趣。
欧碧怔怔地站在那里,手里的布包上还带着人身上的温度,有些烫手,烫得她耳根子也有些发热。
守门的两个婆子从花藤后头闪出两张带着沟壑的老脸,笑得一脸猥琐。
“恭喜姑娘啊!”
欧碧回过神,随手将布包揣了,冷着脸看着她们:“你们方才跑去了哪里?竟然一个都不在,想是郡主平日对你们太优容了,一个个都敢偷懒耍滑起来,怕不是要打你们几板子给你们长长记性!”
婆子再不敢嬉皮笑脸,忙从花藤树后头转出来,对她作揖:“我的好姑奶奶,我们可不敢溜号儿,一直在门上守着呢。刚刚那位大人来的时候,老婆子是想进去通报的,可是那位大人不让,他也不说要干什么,就傻乎乎在门前站着。后来才说是等您的……”婆子偷眼看了看欧碧的脸,不大确定地说,“您是欧碧姑娘吧?哎哟,您姐儿俩长得忒像了,老婆子们老眼昏花的,真分不清楚……”
可是那年轻官爷一眼就能瞧出来这位是欧碧姑娘不是浣紫姑娘哩,这得眼睛多亮啊,不,人家是心里亮堂!
两个婆子一脸谄笑,欧碧姑娘可是郡主身边最贴心的人儿,人家耳边轻轻吹一句,那可比金子银子都管用的。
“那……以后那位小爷再来,咱就去请您来?”
欧碧啐了她们一口,拿手指头点了点她们,转身便走了。
交待了小厨房,欧碧也没急着回去,而是转到她和浣紫住的偏耳房里,悄悄把布包拿了出来。
朴素的靛蓝色细布包里,放着一只细米珠串成的发箍,珠子细小不怎么值钱,但难得的是发箍上拿米珠攒成的三朵珠花,细致又漂亮,花儿中心还细细攒了花蕊出来,一颤一颤的,显得十分可爱。发箍下头压着一只云香檀的发簪,簪身细长光滑,簪头是朵简单的叠云纹。云香檀不常见,它木纹紧致细腻,色泽漂亮,更难得的是天生带着淡淡的木香,提神醒脑,只是雕刻时如果用力不匀就容易雕废了。欧碧见这根簪子样子大方,做工也好,簪子被盘弄过,润亮润亮的,心里已是十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