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通风报信的小公主

“阿姐你知道吗？”新沂公主看看左右，作贼一样捂着嘴压着声儿，“阿蔚姐姐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嫁给十七哥？”

“不是钦天监给的日子嘛。”昭明郡主一撇嘴。

新沂公主忙摆手：“不是不是，这里头是有缘由的，特别特别重要。”小丫头一本正经道，“我也是无意中听来的消息，都不敢跟别人说，好不容易求哥哥带我来，就是想给阿蔚姐姐提个醒。”

这小丫头在宫里爹不在意娘不疼的，能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昭明郡主上下打量了打量新沂公主，虽然年纪还小，但是看起来也还是挺稳当的。

虽说新沂公主是德妃宫里养大的，但是德妃那性子谁都知道，万事不沾手，自己亲儿子都没空搭理，更别说是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丫头。

所以新沂公主其实跟安王在一起的时间更多，说句不大好听的，几乎是安王在把这个异母妹妹当女儿养了。

安王性子懦弱，从不惹是非，为人当然也就稳重老成些，新沂公主自小耳濡目染，言行举止就是活脱脱一个女版小安王，她既然这么郑重其事地跑来通风报信，看来的确是个不一般的消息。

“你说。”

新沂公主却闭了口，一个劲伸头张望。昭明郡主知道她还是想当着徐蔚的面说，也就罢了。

不一会，徐蔚换好了衣裳出来。虽说是常服，但因着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也一般是正红的缎面，上头绣着五蝠石榴花，边上镶着缠枝不到头的襕边。

欧碧和浣紫是知机的，将徐蔚送过来，便借口去安排吃食退了出去。一个去小厨房里张罗，另一个就把守在门前，不叫闲杂人等混过来。

新沂公主把凳子往前拉了拉，表情凝重，看着徐蔚说：“阿蔚姐姐，你知道吗？原来十七哥在长宁老家的老祖宗已经没了。”

“啊？”昭明郡主惊呼一声，忙拿手掩住了双唇。

徐蔚却是早就心里有数，听新沂公主这么说，眉头只是微微蹙了蹙，问道：“这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嗐。”新沂公主一甩袖子，“这不是你要出嫁了吗，母后说她那里有许多旧时存的堆纱花和好几套梳篦想理一些送你没事在家里戴着玩儿。她说我年纪小，挑出来的样子新巧，说不定更合你的意，就叫我过去帮着看看。”

“后来呢？”昭明郡主捅捅她，“快些说。”

“那些绢花儿都陈了，也褪了色，哪里还能给姐姐戴啊，我就挑了几朵样子还行的，叫内造府的照着样子重新来扎。正巧着呢，就有人过来找母后说话。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啊，点心吃多了有点撑，就不大想动弹，就躲在后头小茶室里眯着，结果就听到了几句。”

皇后娘娘正殿后头有个小茶室，徐蔚小时候也常在那儿玩的，前头说话，后头可听不到。肯定是这丫头把耳朵贴木壁上偷听了……不过这些不重要。

“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听语气，仿佛是宫外头哪家夫人派来的。说是得了信儿，长宁顾家的老太爷没了都一个月了，也不知怎么的信没送到京里头。还说十七哥是顾家的长房长孙，老太爷没了，他这个嫡曾孙最少要守一年孝，这时候成亲是不是不大妥当，想叫皇后娘娘去说说，这亲事叫停了，等出了孝再办。”

昭明郡主眉头一挑，眼中浮出怒气来。

“那皇后娘娘怎么说？”徐蔚摸了摸手上的镯子，问道。

“母后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三日就是阿蔚大喜的日子，这时候叫停不是叫天下人看我们皇家的笑话吗？而且顾家老太爷没了，信也是第一时间送到宫里，送到皇上和贵妃手里的，他们既没收到，你们家又是打哪儿来的消息？你们这是想叫皇家出丑还是受了旁人的欺哄咒顾家老太爷的命？反正她发了好大的火，把人赶出去了。后头又叮嘱了宫里的姑姑们，叫她们严查宫里的传言，不许叫透出一分一毫去。”

徐蔚点点头，皇后若不是这样处置，今日这亲事还真成不了。其实只要咬死了宫里没收到长宁的丧信儿，等到今日过去，是任谁也挑不出顾筠和她的理的。

“既是这样，你还巴巴跑来报什么讯？”昭明郡主松了一口气，“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明白。”新沂公主急了，从凳子上跳起来拽着昭明郡主的袖子说，“现在母后是挡了，可是这家人出去一说，阿蔚姐姐名声不是坏了？孝期内成亲，就算世人不管，以后顾家人肯定会想法。姐姐去了长宁，不是要受气？这是大事儿，总归要早做准备，想个妥当的法子挡过去才是。”

“谢谢你，”徐蔚笑着说，“也别太担心，这事总有皇后娘娘作主，而且我的亲事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又是钦天监的监正大人给算的日子，于情于理，咱们都是站得住脚的。顾家想挑，又能挑出什么不是来？是说皇上昏馈糊涂，还是说监正不学无术？”

昭明郡主“噗”地一声笑出来。

“我就是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新沂公主皱着张小脸，“这事我也没敢跟别人说，自己在屋里想了很久很久。我就是不明白，顾家的消息怎么会由外人第一个知道，宫里头反而要由外人来通报。而且那家人为什么又要盯着顾家的事？既然那家人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把顾家的人带进宫直接见贵妃娘娘，反而派个身边的嬷嬷进来向母后禀报？我怎么也想不通。就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昭明郡主赞许地看着她：“我们小新沂真是长大了，知道凡事都要动脑子多想想。”

新沂公主红了脸。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左右咱们家阿蔚已经是顾家人了，”昭明郡主拍拍巴掌，“新沂你也难得能出来，姐姐带你去喝酒，别怕喝醉，醉了我带你去我那儿睡。”

新沂公主连连摇手：“不能喝的，喝了哥哥会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