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婚礼

时光如流水，如白驹，不过一个闪神的工夫，就到了徐蔚出嫁的日子。

备嫁之时，赵静意气风发，忙得没日没夜还喜不自胜。真到出嫁之时，又是一万个舍不得。明明就是一街一墙之隔，可嫁出去的女儿毕竟跟在闺中的不同，以后就是顾家媳妇了。结果到了送别之时，平素爱女成魔的徐世子倒还没什么，依着礼制说话作事，虽然眼眶微红，却也像模似样不出差错。可是到了世子夫人这里，却是直接崩了。赵静搂着徐蔚哭得止不住，哭到失控时竟然还叫嚷着说不嫁女儿了，以后她来养阿蔚一辈子。

最后还是魏氏和小谢氏两个，一边一个拖了她的胳膊，连拉带劝才叫她松开手。

徐蔚本来也没想哭的，结果被赵静这样一闹，眼泪也止不住了，脸上的妆都花了大半，又打水重新洗了再上妆。

皇帝赐婚，郡主出嫁，十里红妆铺列在京城最大的朱雀和洪武大街上，轰动了整座京城。几乎大半个京城的百姓都蜂涌而出，守在街道两旁，新娘子是肯定看不到的，不过能看看这位娶了郡主又得圣上赐婚的新郡马也是好的。

他们可是听说了的，这位郡马爷与定北侯一样，是在北戎立下大功的，所以才会得到由圣上赐婚的殊荣。又有传言道，这位郡马可是定北侯亲自挑的侄女婿，就是因为人家在北戎出生入死，与他并肩作战，结下了深厚的同袍情谊，所以定北侯才会把亲侄女许给他。

这话若是叫定国公世子听了，说不准得吐血三升。

这明明是他女儿自己挑中的女婿，当然，也是他亲自掌了眼，点了头，才能做下的亲事，又关他二弟什么事了！什么时候做叔叔的还能管到侄女亲事上了！

顾筠骑着一匹雪云驹，这匹马还是贵妃送给他的宝马，虽然没跟他上过战场，但神骏异常，外形高大俊美，更兼略通人性，骑着迎亲是再好不过的，特别给人长脸。

就是郡马的礼服太过繁重琐碎，重重叠叠，累累赘赘，并不适合骑马。

但礼服繁重有繁重的好处，将顾筠本就远胜旁人的容貌更衬得俊美无双，贵气逼人。

当他骑着白马，身后跟着一众仪仗出现在街头时，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发出“轰”的一声响，尔后归于安寂。

都有些安寂过头了。

顾筠左右瞧瞧，自己身上也没有哪里有不妥之处啊。

正觉奇怪呢，就听人群里又是一声喊，无数绢花荷花手帕子落雨一样向他投过来，其中竟还夹了几只绣花鞋。

顾同知的威风得意还没帅过三息，就被过分热情的京城百姓，特别是京城中大胆的姑娘媳妇们砸成了一只鹌鹑，如老鼠过街一样，缩着脖子挡着脸，急急惶惶地向昭德郡主府奔去。

徐蔚坐在轿子里，凤冠垂下的金流苏遮住了她的娇颜，也挡住了她投向外面的目光。

她手里抱着一只玉瓶，另只手握着一只苹果，轿子走得极稳，速度却不慢。

她恍惚间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样一副装扮，坐着轿子前往寿王府。

当时在轿外的那人，也是骑着白马，马胸前还扎着一朵大红绸花，只是那人的眼神阴郁，面容如刀削一般，周身上下没有半点温度。而她自己，也是心如死灰一般，心中充满对未来的茫然和忐忑。

那一刻的景物，与现在差不太多，可是内外里两个人的心境同现在却是有如云泥之别。

前一世，是顾筠代已逝的寿王迎娶寿王妃。

而这一世，则是徐蔚嫁给顾筠做他的妻子。

前尘不远，却已如梦，如琉璃幻影，须臾破碎消融。

徐蔚弯了弯眉眼，紧紧握住了手里散发着清香的苹果。

平平安安，相依相偎，子孙绵绵。

能重新再活一次，真好。

婚礼的仪式重重，从清晨一直到傍晚，徐蔚头顶着六七斤重的凤冠，层层霞帔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脖子，肩膀，身体各处无一不觉得酸痛。可是身体虽然极为疲惫，精神却始终处于高昂的状态。

好在顾筠在京中除了贵妃并无长辈，而贵妃也不可能出宫到这儿来观礼。

拜过天地之后，徐蔚终于到了后院新房里，能坐下来歇口气了。

房里挤满了前来闹洞房的女眷。当先一个便是徐蔚的密友昭明郡主。因为男方这边没有亲属女眷出场，所以这一屋子里，大半都是京中出名的贵女，其中除了昭明郡主，便是与徐蔚交好的几位段家，殷家姑娘，连石墨兰带着她表姐也来了。

顾筠这边虽然没有族中女眷到场，不过他如今统管锦衣卫，他的同僚和下属的夫人太太们也来了好几位。只是屋里以昭明郡主为尊，其他姑娘们出身的府邸不是这个侯就是那个伯，并非她们平日所处的圈子，所以她们都站在外圈，不大能上前逗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