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撒满了红枣桂圆花生,徐蔚坐在那里拿着团扇遮住了大半张脸。昭明郡主还在逗她说话,突然听到外头有动静,转过身去,却见到一个小小少女出现在门口。
“新沂公主?”这里头也没几位认得这位宫里的小公主,听昭明郡主一声惊呼,站在外圈的锦衣卫佥事夫人和南北镇抚司镇抚太太们忙闪开一条通道,给她行礼。
新沂公主笑了笑,摆摆手说:“咱们都是来看阿蔚姐姐出嫁的,用不着这么多礼。”
昭明郡主走过去,拉着新沂公主的手将她牵到徐蔚身前:“你怎么来了?不是,你怎么能出宫的?”
“是阿昉哥哥带我出来的。”新沂公主在宫外的样子比在宫里可活泼多了,就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儿,欢快又充满新奇,“阿昉哥哥要给阿筠哥哥庆贺,我又想来见阿蔚姐姐。可是母妃忙着抄经不见我们,后来还是阿昀哥哥带我们去见了贵妃娘娘,他们才能把我带出来的。”这阿昉又是阿筠和阿昀,除了徐蔚和昭明郡主,旁人还真分不清谁是谁。不过这里头定是有安王和寿王两位殿下无误了。
后头几位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身为锦衣卫实权人物的夫人,她们平素也能听到些宫里各位嫔妃,皇子皇女的消息。这位新沂公主一向默默无闻,虽然是德妃抚养大的,但生母出身卑微,德妃又一向不理事,所以在皇帝的几个儿女中,是处于最没有影响力的一位。
没想到她竟然得寿王和安王的爱护,且看起来与昭德郡主关系亲密,倒是与以前的传闻有些出入。
昭德郡主可是皇后认下的义女,又是太后亲手养大的,除了封号比公主差一点,旁的都不比公主差,在宫里那两位贵人眼中,说不定还比一些公主更亲近。她所嫁的顾筠又是现在锦衣卫实际的掌权者,背后有宠贯六宫的贵妃姑母作靠山,又于北戎战局中立下大功,深得皇帝器重,未来的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几位夫人看着徐蔚的眼神,又多了几份热切和真诚。
“几位姐姐,几位夫人,本宫想和新娘子说几句悄悄话,你们看闹洞房这事能不能就算结束了?”新沂公主眉清目秀,身量虽不高,但端起来时自有一番皇家气度,颇能唬人。她贵为公主,既然她都说了洞房不要再闹,那几位自然也不好坚持。
段二姑娘笑着点头说:“那好啊,咱们就暂且放过阿蔚,不过等过几日,可要把咱们请过来喝酒,当补偿的。”
殷七娘凑趣说:“可不是,正巧,阿嫣的亲事也定了,咱们凑一处喝酒,一为偿今日之情,二为阿嫣贺可好?”
阿嫣是段二姑娘的闺名,没想到段二姑娘的亲事也定了,倒叫徐蔚有些意外。
“这么大的喜事儿,怎么你们也没叫人跟我说一声?”徐蔚说,“倒是要恭喜你。等过几日,就五日后吧,我在郡主府设宴,你们都来,好好跟我说一下,倒底是哪家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定下阿嫣。”
段二姑娘满脸通红,抓着殷七娘就打:“怎么偏你话多。”
殷七娘笑着躲到妹妹身后:“这不是叫好事成双嘛,你也借借阿蔚的喜气,到时候说不定咱们就不大闹你的洞房,好叫你安心做新娘子了。”
一屋子人笑笑闹闹的,倒是陆陆续续都出去到旁边院子里接着吃酒,将洞房留给了新沂公主和昭明郡主。
“好了,你累了吧,快把头上凤冠卸了吧。”人一走,新沂公主也把带来的宫人都撵出去,亲自关了门,叫欧碧去给徐蔚卸妆。
“还是新沂你疼我。”徐蔚眉开眼笑,抬手在新沂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哇,好沉啊!”新沂公主接过欧碧拆下来的凤冠,双臂一沉,差点把凤冠砸地上去,吓出一头汗来,“你怎么能忍这么长的时间的?”
昭明郡主在一旁抱着胸,笑着说:“等你出嫁的时候,头上的凤冠比这个还要重呢。”
新沂公主吐了吐舌头:“那我可不嫁了。”
徐蔚抬眼,看了看昭明郡主,双眉一挑。
昭明郡主干笑两声,忙岔开话头:“好了,你快去换轻便衣裳去,换了衣裳才好跟我们说话。”
欧碧犹豫了一下:“郡主,这会不会不合规矩?”
“没事没事。”昭明郡主挥了挥手说,“你们家郡马爷还在前头被两位殿下灌酒呢,哪有这么早回来,快些叫你们姑娘松快松快,再弄点吃的垫垫肚子,这累了一日,别叫她饿坏了。”
“哎!”欧碧笑着应了一声,和浣紫一起扶着徐蔚去后头净房更衣。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见那边主仆走了,昭明郡主将身体弯下,盯着新沂公主的眼睛,“说实话,不然我把你扔到门外头去。”
新沂哆嗦了一下,怯生生看了一眼昭明郡主:“阿姐,你这样子好吓人。”
“哼哼。”昭明郡主直起身,“别装个小白兔样子,姐在宫里头长大的,什么人没见过?有话说话,有事说事。”
新沂公主眨了眨眼睛:“嗯,那我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