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包抱在怀里,下巴枕在鼓鼓囊囊的包中间,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等着办入住手续,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前台,那里有一对中年夫妻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吵架。丁俪凛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挪到沙发最边缘的位置,想要靠近听得更清楚一点。因为他们吵到后边开始飙外语,飙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是方言。
这期间其他工作人员来过一次,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大手一挥,“不用谢谢,我在等朋友。”
她在等昨天拿错身份证的思思过来。
占领前台的双方人员对峙时间长达三十分钟,她半路旁听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因为太过投入抱着自己的家伙什儿一屁股摔到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争吵的人们因为她闹出的动静太大终于熄火,纷纷看向坐在地上两眼放空的年轻客人。
“您还好吧,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还是您想等朋友来了一起去?”
丁俪凛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艰难地坐回去,说:“我没事,谢谢。”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看您刚才摔得有些严重。”
她向关切又焦急的服务人员小声解释道:“没事,看八卦太入迷了,不小心滑了下来。”
思思手忙脚乱地拉着两个行李箱,脖子上挎了三个斜挎小包,跑起来连磕带绊,“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你?”
“非常抱歉,刚才您的朋友在这里摔倒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把行李放到房间,你们先去医院,或者由我们的工作人员陪同。”
丁俪凛拍拍屁股站起来转一圈,摘下思思身上三个搞笑的小挎包,拉过自己的行李箱说:“没那么严重,只是有点疼。大家别着急,是我自己从沙发上滑下来了。咱们去办入住吧。”
一头雾水的思思不知道从哪来,看起来像在逃难,她捋捋自己乱跑的头发,掏出包里的身份证和手机,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没事?”
丁俪凛回头看向前台,那里的夫妻已经不在了,“能有什么事,咱们下午有拍摄,你赶紧办完入住休息一会吧。”
办好入住后,她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乘坐电梯,丁俪凛对上引导姐姐不安的眼神,爽朗地笑着对她眨眨眼,示意她不用担心,她不是自己把自己摔地上,反过来投诉酒店服务人员的顾客。
好不容易撑到房间门口,一路跟随的姐姐离开了,丁俪凛立刻小声哀嚎,走路姿势也变得一瘸一拐,“我靠,痛死我了。”
思思帮她拉进来行李箱,问:“怎么摔的?不会一会不能动了吧?”
丁俪凛捂着自己的后腰在门口挂包,回道:“我听八卦听入迷了,一不留神从沙发上滚下来。靠,痛得要死。”
思思叹口气,“这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昨天没把你收拾好的行李箱当成自己的拉回家,今天你就没机会听八卦,更没机会摔地上,对不对?”
丁俪凛扶着腰哈哈大笑,笑到喘不上气,“谁让咱俩不想跟他们一起来呢,这事主要怪他们。”
“谁让他们办事不地道呢。说点有用的,真的不影响下午挣钱吧?”
“绝对不可能影响我挣钱!”
思思欣慰地点头,她平生最欣赏热衷于挣钱的女人,“好嘞,路口好像有个药店,我出去给你买瓶云南白药喷喷,没事别乱动啊。”
丁俪凛浮夸地双手抹泪,“感谢你,我的思,没有你我寸步难行。”
思思和丁俪凛熟悉之后,听惯了她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现在再听也是无动于衷,“感谢我就和金彻复合。”
丁俪凛火速变脸,“一路顺风,快去快回,爱你呦。”
她脱下的鞋子和外套,找到让自己不那么疼痛的姿势,尽量舒服地趴在床上看自己的账号。
账号里有一些她没有发给尤逢云的照片和视频,看样子是今天安排自己来荒郊野地打工的公司发的,可是还有一些,翻遍了记录也找不出发过的痕迹。
丁俪凛没忘记要发宣传图,按照要求配好图片,按照自己的心意组织好语言,点击发送。
看着迅速上涨的评论和浏览量,不禁感叹这是自己得到如此壮大的粉丝群体后第一次亲自发动态。之前的动态虽然不是亲自发的,但是和本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仅和尤逢云见过几面,对方却能呈现出一个更加完整细腻,常人接受度更高的同时不带有欺骗性的她,难道贺骁遥他们一家子都是天才?
丁俪凛正纳闷的时候,贺骁遥主动出现为她答疑解惑。
她收到了贺骁遥的消息。
贺逍遥:刚才忘记回答你,那些你没发过的照片和视频是我给的尤逢云,一小部分是我拍的,大部分是冉燃发给我的。
apple juice:这么快就到市里了?
贺逍遥:没有,开车太累,叫了个代驾。
apple juice:…非常对不起
apple juice:冉燃为什么给你发我之前的照片和视频?
贺逍遥:我觉得有一点之前的素材更好
贺逍遥:他没告诉你?
apple juice:显而易见
apple juice:没有
丁俪凛趴得胳膊肘发麻,费力地翻身调整姿势,不小心抻到自己脆弱的后腰和屁股,痛得没力气打字。
贺逍遥:既然他没告诉你,那剩下还没用到的素材我会通知我姐删掉。
丁俪凛一个电话拨过去,“不用删,也别怪他。他是觉得咱们几个太熟了,像讲故事一样发着玩。”
贺骁遥接起电话,照片是他和丁俪凛谁也不搭理谁那段时间要的。不难猜到冉燃一门心思认为自己为了追丁俪凛才想看过去的照片,选择性屏蔽了他的话,“担心怪他?你对他挺好。”
“那肯定不能太差咯—嘶——跟你讲一件非常搞笑的事,但是你不能笑。我刚才特别倒霉,因为好奇一对中年夫妻为什么和酒店前台吵架,坐在那一直听一直听,越听距离越近。我为了听清楚点,坐到沙发边上,然后一屁股坐地上了。一会儿不怎么疼了,得去找酒店前台要这段视频,一定非常搞笑。”
丁俪凛讲得自己都想笑,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趴在单人沙发椅上边喊痛边笑,“你居然真的不笑,不好笑吗?太没品了,非常好笑好不好!”
贺骁遥的话中听不出丝毫想笑的意味,“摔哪了?”
“屁股呀,坐地上了,估计还抻到了我脆弱的腰。”
“我去接你。”
丁俪凛傻眼,她弯下腰把自己挂在椅背上,眼眶猛然间有点酸,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