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俪凛听着贺骁遥一本正经的语气,惊恐地扭头,急忙让他打消刨根问底的念头,“随便说说嘛,问这么详细干嘛,又不是你掏钱。不会是你认识的谁想拿钱砸我吧?千万别!我非常有原则,誓死不跟朋友的朋友谈恋爱,可千万别!”
看,他就知道。
他接下丁俪凛的话,调侃道:“你的梦中情车可以吗?”
他一会儿正经一会儿嘻嘻哈哈,让丁俪凛摸不着头脑,“哈?你是在配合我做白日梦吗?”
贺骁遥点头:“白日梦做大一点也没事,再加一辆Taycan?”
无人前去按下暂停键的歌曲播到第三首,贺骁遥听到声音走回书房关电脑。关闭页面前他注意到这首歌的名字‘Pairs’,一个对他没有附加意义的地点和歌曲,第一次听到也不觉得惊奇。
歌声停止后,书房陷入寂静,飘荡着淡淡的甜味混杂草药味,衬托之下丁俪凛在客厅悉悉索索披外套的声音异常清晰。他恍然间察觉类似的情境和悄无声息融入生活的香水味一样,已重复上演无数遍,成为自己真正的日常。
只需一个瞬间,陌生的歌曲被他不算强行的联想赋予新的意义
今天和丁俪凛一起听到随机播放的歌,名字叫‘Pairs’,代表他们应该在一起去往某个地方,这是不赶快抓住就会溜走的‘巧合’。
他走出来邀请刚换好一只鞋的丁俪凛,“后年冬天我们一起去巴黎吧。”
丁俪凛闻言,面色如常地换上另一只鞋,提着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偶尔也会心血来潮的贺骁遥面前,摸摸他的额头,回答他的所有问题:“好啊。没发烧啊,成年人当然两样都要。下次别问这种白痴问题,走了。”
她走的和答应的一样干脆。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拿两辆以她目前的生活状况来看死都买不起的车追她,除非智商有问题。
至于巴黎,他想去就陪他去吧。
如果自己有空的话。
再说白日梦,大多数人具备做白日梦的能力,是一项与生俱来、无师自通的技能。有时拍摄拍到晚上十来点收工,还能打起精神拐弯去一趟酒吧唱到凌晨一点下班,下班路上累得腰不是腰,腿不是腿,坐在车上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子合上却睡不着觉。每当这时她就会幻想自己中一个亿的彩票,想了两次意识到一个亿实在太多,居然做梦都做不出来该怎么花,所以现在先定个小目标,改成中它个三千万!
话说贺骁遥怎么知道她喜欢Taycan,这一系列发布还不到半年。
她趁着在小区门口等车的功夫,开始漫无边际地想象,想象自己一人一车一路向西、风驰电掣。忽然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她面前按了两下喇叭,中断她美好的白日梦。
丁俪凛不用抬头,只瞥一眼轮胎便猜出是贺骁遥。
贺骁遥降下车窗,“美女去哪,载你一程啊。”
丁俪凛腼腆一笑,羞涩地摆手拒绝,“抱歉啊油腻男,我们不顺路。”
贺骁遥不依不饶,偏要证明他们之间存在无数巧合,“顺路,我今天不去公司。”
“你不早说。”丁俪凛拉开副驾的门,坐好后取消自己堵在三公里外的网约车订单。
贺骁遥为忙着看手机的丁俪凛系上安全带,问她:“去哪?”
丁俪凛手机屏幕的亮度和贺骁遥话语的尾音一同降低,她的眼睛随着贺骁遥为自己系安全带的手移动。等到安全带系好,她转过头看着贺骁遥的侧脸,坦然帅气的一张侧脸,装得好似对她的工作安排尽在掌握,合着是在胡扯,“不是说顺路吗?”
也许是刚才的香水味冲得人头脑发昏,贺骁遥的脑电波短暂的同丁俪凛断联,他没有听出丁俪凛以为自己被耍的不满,一心在想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以免丁俪凛起疑心。
自己刚才故意摔了人家香水说要赔新的,赔完香水又问去不去巴黎,现在生拉硬拽的强行顺路,怎么看怎么可疑。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保持常态,只需像往常一样和丁俪凛说话,“那你下车吧。”
只要他这么说,丁俪凛一定会对着干。
果不其然,“我不,湖里新艺术展,玉麒大街和外环路交叉口西行八百米,导航显示距此六十三公里,开吧。”
贺骁遥悄悄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在脑内挨个筛选今天的工作安排,有哪些非必要事项可以挪到下午。
想了一圈,不禁后悔自己的一时莽撞,他尝试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缓缓开口:“要不你还是下车?”
“死都不下。现在十点,咱们顶多在市里堵四十分钟。展览搭建在风景区里,往那开的路上会越来越顺畅,努努力没准两个小时就能到。”
一码归一码,嘴硬的同时不能不考虑他会不会有急事,她继续说道:“如果真的耽误你其它安排——”
信誓旦旦拉人上车的贺骁遥因丁俪凛的体贴,发动车子的动作慢下半拍。他们一直相处得自在,没有成年人步入社会后避不开的弯弯绕绕,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用在乎面子里子。
听到丁俪凛的主动让步,他应该打开车门,好声好气地请丁俪凛下车,接受她接下来几天的冷嘲热讽,或者打开车门自己下去,让丁俪凛把车开走做为占用她时间的补偿。
今时不同往日,以上两种方式他都不会采取。
他按住丁俪凛解安全带的手,说:“不耽误,听什么歌?”
丁俪凛反手抓住贺骁遥的手腕,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嘴上不忘接话:“Pairs. ”
她注意到贺骁遥因她的回答而错愕的神情,大方的率先放手,得意洋洋地转过头目视前方,嘴角浮现一丝轻蔑的笑,那是贺骁遥所熟悉的笑容,它代表我清楚你的一切。
被击中的贺骁遥没有追问丁俪凛是否猜到了什么,怕问得太多得到不想听的答案。
他点击屏幕上的三角形,用音乐冲淡内心的惶恐。
好在丁俪凛没想太远,全当贺骁遥和自己一样偏好制定无厘头的安排,她随着歌曲轻轻摇晃身子,在心中默默念出路过的每一个广告牌内容,开心地笑着说:“喂,你说到时候我和林煜在一起了,还能和你去吗?你选的时间的可是第二年的年末。”
贺骁遥的余光刚好够装进丁俪凛欢快的身影,他信心十足地说:“你们不会在一起。”
丁俪凛不在意,“你讯息落后,现在林煜分手了,万一呢。”
贺骁遥沉默地侧过头看丁俪凛一眼,转回去说:“在一起也去。”
丁俪凛已经投入和林煜开启恋爱生活后的幻想,整个人忘乎所以,“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就咱俩啊?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哪哪都不好!”
“我不管,你答应我了。”
“……勉强看做是你相信我会和林煜在一起。”
贺骁遥立即反驳:“我没相信。”
丁俪凛:“你相信了!你明明说在一起也去!”
贺骁遥:“我没。”
丁俪凛:“我不管,你就是相信。”
贺骁遥拒绝回应,有他在,绝不可能让丁俪凛‘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