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2)

贺骁遥和丁俪凛整整一星期没见,只在微信上进行必要的简短交流,非必要时刻他们会分别联系尤逢云,能通过中间商绝不找上对方。

他忙完公司的事,和大家一同下班,在路上红灯和堵车相互作用下,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开成一个半小时,到楼下已经七点半。

贺骁遥站在电梯里,抬头和电梯外的丁俪凛不期而遇。他说不清自己图什么,伸手按下off键,把顶着夸张造型的丁俪凛关在门外。

丁俪凛没想到贺骁遥报复心这么强,几天没见还记恨自己骂过他,她都不记恨他说话没谱。

她在电梯外表情淡漠的重复手指上的动作,不停按下向上的按钮,门在完全合拢的瞬间被她按开。

丁俪凛准备主动向贺骁遥示好,朋友之间闹矛盾不得有人先递台阶,毕竟她人美心善包容性强,再原谅十个欠抽的贺骁遥都不在话下。

她故作正经的绷着脸走进来,身子越过挡在按键前的贺骁遥,刷卡并按下off。

无所事事地仰头望电梯顶,靠近贺骁遥的手悄悄戳他的胳膊,问:“还生气呢?气性这么大?”

贺骁遥错愕地看着丁俪凛,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愈发猜不透丁俪凛的路数。

丁俪凛见贺骁遥不理人,擅自判断是自己认错态度不够诚恳,与当时猖狂的挤兑人的劲头比起来太弱。

于是埋头苦翻另一边的包,翻到走出电梯停在拐角处为止,贺骁遥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她翻。

丁俪凛扭头发现贺骁遥没走,继续专心翻包。

“前天去c市拍外景买的纪念品,给你了。送你礼物你就不能生气了。”

贺骁遥心想自己没生气,被骂两句不痛不痒,跟人置气十来天未免太小心眼。他只是近几日工作忙,再加上有些事需要一个人静下来想想。

但看到丁俪凛拿出一个丑陋的海洋生物小摆件说要送给自己,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解释,心虚地接下礼物。

贺骁遥注意到丁俪凛警惕又担忧地盯着他手中的蓝紫色剧毒小章鱼,他笑着把章鱼攥进手心背到身侧,却引来丁俪凛疑惑的眼神,她在这疑惑之中酝酿出恼怒,像是误会了什么。

丁俪凛果然误会了,“你笑什么?不喜欢还给我。”

贺骁遥避开丁俪凛预备夺回章鱼的手,向她解释:“没有不喜欢。”

“那你笑什么?”

“情难自已?”

“好恶心。”

贺骁遥又笑了,“和你学的。”

丁俪凛半是真心半是假意的讨好令他心情愉悦,那副局促却掩盖不住狡黠的样子使他没头苍蝇似乱撞的思绪找到方向,自然而然就笑了。

贺骁遥问她:“你回老家出差?”

丁俪凛差点被贺骁遥摸不着头脑的笑震慑到,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好看的小玩偶真心实意地道歉,顺带拿回自己精心挑选出最丑最不喜欢的那个,找时间寄给偏爱丑东西的秦微笙。

她翻包的手停下,松开摸到的第二丑的小丑玩意儿,开心地说:“对呀,很奇怪吗?”再丑也是亲自千里迢迢从c市花钱买回来,能不白给就不白给。

贺骁遥不知自己怎么说出的这句话,“你回家了吗?”

好在丁俪凛对贺骁遥一切行为的接受度良好,没觉得被冒犯,“没回,不想回。”

她背好自己的包,手不自然地抓着包的底部,捂住包外完全看不出形状的漂亮玩偶们,脸上仍然带着贺骁遥看不懂的做作的慈爱与体贴,她心里双腿倒腾出虚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

不好催贺骁遥走人,只好说自己急着拆头发、洗澡,贺骁遥带着丑章鱼在拐角处和她告别,两人各回各家。

临走前不忘认真聆听丁俪凛的嘱咐,必须好好对待她斥巨资购买的小章鱼。

贺骁遥不知道丁俪凛小朋友一般的求和方式,强硬地送出礼物和避免对视暴露心思的稚嫩举动,源于林煜带给她的好心情。灰色的阴雨天在她眼里变得比万里无云的日子更加迷人。

卢知意昨天主动告诉丁俪凛‘他们分手了’,没说谁提的分手。丁俪凛不管谁提的分手,过程不重要,她只看结果。

她不联系林煜,‘你是不是分手了’、‘卢知意说你们分手了,怎么回事’,唯恐暴露自己将要溢出的窃喜,无耻地踩着别人的痛苦感受快乐。

唯一想过要分享的人是贺骁遥,不凑巧昨天下午他们刚因为工作上的事拌了嘴,联想到贺骁遥上次的回复,她就不想再分享关于林煜的事,贺骁遥一定会回复她四个字:小人得志。

无论如何,今天是个好天气,昨天也是,明天也是,希望未来也是。

丁俪凛洗完澡换上灰蓝色睡衣,搬着贺骁遥家顺来的躺椅来到窗边,雨水滴落在透明玻璃上,滋溜一声滑下来。她抱着圆滚滚的靠枕闭上眼睛,屋内静的只剩隔绝在窗外的闷闷雨声,但她确信自己听到了那一滴雨,滋溜——滑下来。

所谓好消息也是无数雨滴中的几粒,混在雨水里靠你火眼金睛抓住它滑落的轨迹,在此之前需要一千场雨酝酿成一次运气。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十六岁的林煜,在雨里。

他们在林煜十六岁生日前见过上千次,通常情况下非节假日每天至少见一次,多了能见上三回,早上出门上学一次,中午学校课业不多回家吃饭一次,晚上放学一次。

节假日不一定,节假日的青少年渴望过自己的生活,找新的朋友玩耍。

说人话就是他们不是在林煜十六岁生日那天第一次见面,更不是十六岁生日前有一段时间没见……

那是什么?

七月十五日,雨。

是七月十五日丁俪凛和朋友吵架,回家的路上手里握着伞,雨浇透她芦苇般纤长、摇晃的身体。

吵架的朋友没有伞只能淋雨走到公交车站,丁俪凛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故意走向方向相反的地铁站,故意淋着雨不打伞。

骑车回家的林煜在差几百米到小区门口的地方,遇到落汤鸡丁俪凛倔强地走在雨里,他停在路旁叫住她。

“喂!丁俪凛!”进入青春期后他不愿再叫丁俪凛‘凛凛’,两个叠字貌似是一种恶心又亲密的称呼,让人别扭。

丁俪凛的头发贴在脑门上,脸颊上,脖颈上,一缕一缕的组成雨水流淌的河道,她听见林煜的声音,转身看到一个因为没有伞淋得像落水狗一样的人。

林煜骑到她身边再次停下,用沾满雨水的手指拨开她同样沾满雨水的头发,问她:“怎么不打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