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俪凛:“玩偶盲盒有什么款式,收银台那的小牌子上没展示。”
妹妹猛一拍脑袋,“您说得对,应该在牌子上展示,不然很多不常上网的顾客没见过,屏幕上的广告又会定时切换。小细节影响了我们店的销售额。”
丁俪凛退出队伍,“我……”
原来是心系业绩的店长妹妹,这么呆怎么当上店长的,单靠满腔热血?
不过她没想提建议,单纯想看看……
“我只想看一下款式,再考虑要不要多挑点领一个盲盒。”
“老板没给您带吗?”
?老板给我带干什么?
事情又往奇怪但是熟悉的方向发展了,丁俪凛麻溜地回到队伍末尾,说:“我有急事,咱们改天再唠,我接着排队去了。”
排在倒数第二个的是一个穿藕粉色套装的女生,她半侧着身子站在队伍里,身上斜挎一只老花三合一,丁俪凛的视线在那只三合一上多待了两秒。
她想起秦微笙有只五合一的包,这款包炒得最贵的时候恰逢秦微笙生日,她下血本买给秦微笙当做生日礼物。
再看看跟她风里来雨里去,塞到快要吐出来的黑色特大号包,上岗两年依然□□,花费人民币不超过一百三十块,真想把秦微笙叫来给穷困潦倒的自己上柱香。
结账队伍始终处于流动状态,前边的走了,后边再来新人填上,无穷无尽。
丁俪凛熄灭手机屏幕,时间还早。再过一位,排在身前的藕粉色女生便能顺利结账,然后轮到她。
鲜嫩的藕粉色在丁俪凛眼前以极小的幅度轻微摆动,她像一支柔韧的花,时而凝望着队伍外,时而绷直身体静默地站立,没有低头看过手机,也没有因排队而感到不耐烦,总是斜后十五度的身子给丁俪凛造成她其实想跟自己说话的错觉。
果不其然,在更前边那位快要完成结账时,她回过头语气熟稔的向丁俪凛打招呼,恬淡的笑容迎上丁俪凛表面沉着内里懵圈的脸。
丁俪凛在女生扭头的刹那,心中过完所有有可能见过女生的场合,有可能对上的名字,最后一无所获。
不能吧?她仅见一面便再也不会忘记对方名字的本领消失了?
丁俪凛从善如流地拿出对待塑料同事们的态度,“你包不错。”
那只搁在包带上的手停下调整的动作,改为五指包裹住链条,对丁俪凛说:“我自己买的。”
丁俪凛:……?
我有说不是你自己买的吗?干嘛突然笑嘻嘻的脸上多一双苦大仇深的眼睛,很吓人好不好。
怪不得没记住名字,夸句包好看直接踩进雷区。
丁俪凛:“哇!你眼光好好哦,我有个朋友也特别爱这款,背着真的超级显气质。该你结账了。”
说着亲热地双手扣住藕粉的肩膀,帮忙扳回她娇小的身体,让她面对收银台赶紧结账。待结算完,彼此微笑致意,虚情假意地告别。
走出822,火辣辣的日头烤着丁俪凛亳无遮挡的脸,她眯起眼睛望向再走几步即可到达最高点的太阳,好想对天空比中指。
冉燃约了上午十点半,此时距离十点半有半个小时,不过这半个小时是以十点半为原点向右前进。换句话说,已经十一点了。
十一点三十分,丁俪凛准时到达心野阁前,一家价格和美味程度成反比的杭帮菜。
迟到一小时,完全不慌。他们认识多年,坏习惯出奇的一致,假如不为对方设置一个更早的会面时间,保准只会到的更晚,十一点拖到一点,一点拖到三点后。
丁俪凛胳膊上挂着822的牛皮纸袋,抬手拆开已掉落一半的失败绾发,风吹过,乌黑的发在风中掀起波浪。
她笑容明媚,洋溢着自信和无限的活力。
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很漂亮,得意地甩甩头发让它落到该落的位置,就像电影中为女主角准备的特写慢镜头。
要是有副墨镜就好了,丁俪凛贪心地想着。那样风起时会让她看起来更动人。
转身遇见‘爱’,一个和贺骁遥长相身高打扮百分百重合的男人正在进心野阁的大门。
“贺骁遥?”
百分百重合男停下脚步,低着头透过墨镜的上沿看谁在喊他。
他第一次准确地念出她的名字,“丁俪凛!??”
因为不敢相信两人再次碰见。
丁俪凛本想逗贺骁遥‘不会你朋友也叫冉燃吧’,顺嘴说出的却是内心的真实想法:“妈的,哪来的墨镜?”
明明贺骁遥身上的衣服随意的像出门前顺手摸到的第一套,却专门搭配一副绿到发黑的方框大墨镜,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
谁让她有一副一模一样的——冉燃送的。
出门的时候没看到他拿墨镜,难道放在车里,可是开车戴墨镜好装。
她也好想有墨镜抵挡晒死人不偿命的紫外线。
贺骁遥:“这年头,戴个墨镜也挨骂。”
丁俪凛:“墨镜不错。”
贺骁遥:“‘墨镜不错’听着好比‘给你戴会儿’。”
丁俪凛:“朋友送的?”
贺骁遥:“你怎么知道是朋友送的?”
丁俪凛故作高深,“我什么都知道。”
无非是爱好批发礼物送人的冉燃,同时是他们两人朋友。
与贺骁遥之间的巧合多到难以计数,他们认识同一个人在所难免,她能理解。
大概是两根紧挨在一起疯狂起伏的波浪线,老天爷利用每次的转折,使他们巧妙地避开对方,却无法避开相交时留下的重合。
重合造成的节点会因某个契机在日后挨个跑出来,令两人无可奈何到习以为常。
她从未听冉燃提起过贺骁遥的名字,情有可原,朋友多了新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朋友一生——情有可原个大头鬼啊!她连冉燃裸眼视力0.5都知道好不好!
丁俪凛走过去摘下贺骁遥的墨镜,贺骁遥俯下身配合她的动作。
她把墨镜戴到自己脸上,问贺骁遥:“你在哪上的大学?”
贺骁遥不明所以,“本科还是研究生?”
“本科吧。”
“c大。”
“哦,怪不得。你跟冉燃是同学?”
贺骁遥因偶遇丁俪凛被迫停转的大脑恢复运行,第不记得几次和丁俪凛轨迹重合。
他不禁想,时间倒退几年,如果他和冉燃其中有一位常回宿舍住,多几个学生在宿舍打发时间的闲谈局,会不会早在大学期间,他已经和丁俪凛成为朋友——不太对付的朋友。
尽管他们很少住校内,但确实是“……室友?”
“今天不会是你们的同学聚会吧?”
贺骁遥说不准,他不知道冉燃叫了谁,“应该不算。”
丁俪凛笑不出来,高中和不靠谱的冉燃认识,十五岁到二十六岁,时至今日他可谓是初心未改。
丁俪凛:“咱俩装不认识,OK?”
贺骁遥同意:“正有此意。”
“世界真他爹小,晦气。”
“我听见了。”
丁俪凛戴走了贺骁遥的墨镜,摆摆手快速离开。她不想和贺骁遥一起出现,到时候一群人问东问西的讲个没完又讲不清楚,不如干脆装不认识,显然贺骁遥和她看法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