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1 / 2)

贺骁遥胃痛到消失在主驾,打工只为赚钱的丁俪凛怕得说话带着颤音,“你真的不会死吧贺骁遥,嘴唇都白了。”

她上班四五年,没一天忘记吃过一顿饭,可能这是她身为打工人和贺骁遥身为资本家的区别,她打工只为挣钱,人家还有做大做强的梦想。

贺骁遥的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实时监控送药的配送员在哪,“假如我死了你想做什么?”

还想嘴贫的丁俪凛看着屏幕的光照上贺骁遥惨白的脸,调笑的语气戛然而止,后半句拐得像新闻联播,“别死啊宝贝,不是,你这,宝贝你冒冷汗了。”

她绕到另一侧打开后排车门,紧张地看着疼到蜷缩在座椅角落里的贺骁遥。贺骁遥个子太高,座位上物品又太多,鼓起青筋的手掌放在腹部,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人和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几乎融为一体,绷着嘴不吭一声地用胳膊环着身体,那模样别提多惨。

穿黄衣服的外卖员骑着摩托车,一个炫酷的漂移滑到丁俪凛身旁,从外卖箱拿出纸袋,熟练地报出一串数字。丁俪凛还在回味外卖小哥差点把她铲飞的杀人漂移,听到熟悉的手机尾号后点点头接过纸袋,目送过于富有个人特色的小哥离去。

她撕开纸袋,里边只有一盒药。丁俪凛拿出药盒,问贺骁遥吃几粒。

她‘眼含热泪’地看着贺骁遥,“大郎,吃药了。”

大郎不领情,推回伸到嘴边的手,“好歹给口水喝行吗?”

丁俪凛转身顺着路找到商店买水。

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热豆浆和水,她贴心地拧开瓶盖,不知疲倦的继续恶心贺骁遥,“宝贝请喝水。”

贺骁遥张了张嘴,没说话,忍辱负重地接过水和药,一口吞下。

“宝贝喝豆浆。”

贺骁遥受不了了,对已经坐上主驾启动车子的丁俪凛说:“看在我生病的份上,求求你别说宝贝——还有,希望你能打开浏览器搜索‘胃疼时可不可以喝豆浆’。”

丁俪凛吃软不吃硬,想让丁俪凛住嘴唯有示弱,有没有效果另说。

“怎么这么容易求别人,看不起你贺骁遥。”

贺骁遥哑口无言,不抱希望的为自己正名,“我二十多年求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一个。”

“满足你的心愿宝贝。”

“有时候真想弄死你。”

“别这么激动嘛——”

贺骁遥想开窗跳车,“闭嘴!”

他听不得‘激动’二字,用丁俪凛的话怎么说来着,没错 过敏,他对‘激动’过敏。

702的早上从八点钟开启,忙忙碌碌的身影踩遍每一块瓷砖,没有会吵醒隔壁邻居的音乐声,也没有工作前的消肿套餐,只是一个人无声的忙碌,犹如在上演一出搞笑的默剧。

默剧出演者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猜不准她真实的想法。

绾好头发,挑一身颜色温暖的衣服,配一双麂皮长筒靴,如雾般的液体从喷头洒出,降落在手腕。

气息飘散,用丹田发力深深地长吸一口气,让这气味进入身体围绕每一个器官。这是她最爱的一款香水,半透明的黑色玻璃瓶中藏有一位成熟却不失俏皮的女性,还有人民币的味道。

喜欢的味道令她成瘾性的依赖,每次深呼吸像在给每条纤弱的神经做按摩,当这种称得上暧昧的抚摸融入日常,她便再也受不了没有它的日子。

丁俪凛今日有约,喷最爱的香水见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之一。

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冉燃昨天突然到达b市,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求今天聚会,凭一己之力打乱了她原本制定的分手大计。

幸亏昨天金彻有空,没耽误她分手,不然她今天一定穿双尖头细跟高跟鞋,把想一出是一出的冉燃踹的断子绝孙。

调整好自己的丁俪凛再次深呼吸,笑容灿烂地推开家门迎接新的一天。

见鬼了。

701的大门和702同时打开。

丁俪凛维持得体的微笑假装一切如常,并关上家门退回去。

再次打开门时,贺骁遥幽灵一样挪到702门前,他用胳膊挡住门,省的丁俪凛再次装傻。

常做亏心事的丁俪凛看着满血复活的贺骁遥,象征性关怀道:“胃好了?”

贺骁遥也看着花枝招展的丁俪凛,冷漠地回答:“是比昨天火急火燎回家换衣服出门轰趴的人好得快。”

丁俪凛皮笑肉不笑,昨天到小区后她的确丢下了贺骁遥,两手空空地一路狂奔上楼,开门进门换衣服快速化妆,一气呵成,大包小包全拜托贺骁遥帮忙拿回来。

这能怪她吗,女人临时出门应酬不是天经地义?再者说,到小区之后贺骁遥的胃已经不疼了,使唤他不算没人情味。

丁俪凛受不了被贺骁遥压一头的委屈,皮笑肉不笑地搭上他的肩膀,“去哪呀遥遥?”

遥遥晴天霹雳,无助地捂住自己遭到荼毒的双耳,移动速度堪比博尔特,扎眼间跑到电梯前。

“跑那么快干嘛!”

贺骁遥不说话。

“穿得跟流浪汉一样去哪玩呀遥——”

为了不破坏丁俪凛精心化的妆,他特意只用大拇指按住丁俪凛的嘴唇,阻止她说完最后一个字。

“朋友约我。”

丁俪凛垂下眼,死死瞪着贺骁遥染上一抹红的手指,那节手指蹭花了她的唇妆。

她默默旁观贺骁遥掏便全身的口袋,总共也就四个,却找不出一样能擦手的物品,自顾自的从包中拿出口红和镜子补妆,略过放在一侧的一包纸巾和一包湿巾。

她对着镜子边涂口红边说:“好巧,我朋友也约我。”

两人眼神对上,丁俪凛扣上镜子接着说:“爱信不信。”

他们一同走出电梯,在单元门默契的向对方冷哼一声,再分道扬镳。

讨人厌的贺骁遥开车路过蹲在路边等车的丁俪凛时,特意摁了摁喇叭,吓得她一屁股坐地上。

丁俪凛破口大骂:“神经病啊你!”

贺骁遥趁着进出停车场的功夫深刻反省了自己,他要改善和丁俪凛小学生掐架一样的相处模式,不能每次都像两只斗鸡相遇。

他们刚刚建立合作关系,免不了未来共同出席某些场合,到时候以这种面目示人,有损经营许久的出众的企业形象。

无法改变丁俪凛,只有从自己做起。

贺骁遥尽可能和善地问:“去哪,送你。”

丁俪凛拍拍屁股起身,瞧都不瞧贺骁遥,“我已经叫好车了。”

贺骁遥听到丁俪凛说话,大脑自动删除‘清醒克制’四个字怎么读怎么写,“不会玩智能手机吗,取消两个字点一点啊大小姐。”

丁俪凛腾出玩手机的右手指向前方,示意他识相的话赶紧开上车滚蛋,“现在取消会扣钱。”

贺骁遥:“走了。”

她盯着远到成为一个虚点的梦中情车碎碎念:死贺骁遥不早说,真那么好心出电梯的时候怎么不问,现在马后炮有什么用,虚伪的男人怪不得被甩。

丁俪凛第一站的目的地是云环中心的822。她笑容甜美声音甜蜜地挥着手跟司机师傅告别,暗自观赏司机一言难尽的表情。

司机大叔是个八卦爱好者,看到丁俪凛可怜兮兮的独自蹲在路边,停在身前的绝情大G开出去十万八千里,在脑海中臆想了一出烂剧。

丁俪凛不允许中年男人过分发散的思维成为日后他在酒局的谈资,于是在八卦司机问完把她扔这自己开车走的是不是她男朋友之后,做出了以下回答。

“他是我表弟,最近被家里人赶出来了,说要打断他的腿,因为他谈了个男朋友。舅舅和舅妈是很传统的人,一时接受不了是正常的。其实最近舅妈态度好多了,她通过我打听表弟现在过得怎样。”

“我来看望表弟,希望他别太难过——今天发现他谈的男朋友是我男朋友。他俩一起骗我就算了,我舅妈也知道他男朋友是我男朋友但是没对我说,所以大哥,他不是我男朋友,他男朋友才是我男朋友,现在是前男友。是不是挺好理解?”

大哥尬笑两声,他想听的不是这些。丁俪凛的故事转折多到眼花缭乱,他理解不了。

822内,丁俪凛打包两份b市特产‘祝你苹安’带给她相识多年的朋友冉燃,希望冉燃能感动的热泪盈眶。

丁俪凛端着托盘排队结账,收银台上‘消费额达到822的前八名顾客,赠送艺术家手工定制限量苹果玩偶盲盒,赠完即为活动结束’的牌子吸引了她。

她排在队伍第三个,扑闪着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四处找离自己最近的员工,一个见过她和贺骁遥一起扫荡店铺的妹妹走过来,问丁俪凛需要什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