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公子清派夏至行刺太子波,夏至又与向申密谋,向申是见离的识字先生,见离因竹册被杀,就不难将公子清与见离被杀案及竹册联系起来了。
枚乘很是惊奇,半晌才道:“渔父果然是渔父,不枉有算计之名。”
计然道:“我仍然认为我弟子明离失踪与见离被杀有关。”
枚乘摇了摇头,道:“我家公子有多少大事要做,顾不上去绑架渔父的爱徒。”
计然道:“我知道不是公子清。但明离与见离同出离氏,见离因竹册记事被杀,会不会有人认为明离也知悉竹册之事,捉了他去拷问呢?”
枚乘一怔,随即转头看了看右侧空座,又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可不知道了。”
计然道:“那么你总该知道竹册中到底记录了什么吧?”
枚乘道:“告诉渔父也无妨,是不利于我家公子的事。”又恨恨道:“我家公子对吴国忠心耿耿,从无二心,阖闾表面信任我家公子,背后却命见离暗中监视。向申正是利用此点,才劝服我家公子举兵造反。”
计然道:“那卷竹册呢?”
枚乘道:“早已被我家公子毁去。”又道:“我早看出来了,向申另有图谋,也不是真心想辅佐我家公子。实话告诉渔父,如果说明离是因为知悉竹册之事而遭人绑架,那人一定是向申。”
计然奇道:“你何以如此肯定?”
枚乘道:“事已至此,承认也无妨,是我杀了见离,当晚还不只我一人到过鼓楼,夏至也去过。”
原来公子清才是杀死吴市市吏见离的幕后主使。向申出于某种目的,有意行刺太子波,再扶公子清坐上吴王宝座。他找到公子清,直接说明意图时,公子清毫不犹豫地予以拒绝。但因为向申出自宋国望族,又是名臣向戌之侄,公子清未将其告发,只招待一番后,便客客气气地把他送走了。
向申却是个极有决心和毅力的人,一旦决定了下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遂有意制造了一些事件,在旁人看来,似是公子清有谋夺吴王之位的野心,并在暗中行动。
市吏见离本就受命监视姑苏城中动静,尤其吴王阖闾离开前,特别交代他要留意公子清一举一动,见离对此有所察觉后,如实记录在了竹册中。
向申原先只是要迫公子清上位,不知吴王阖闾曾密令见离监视公子清。某日他到鼓楼,趁见离不备,偷偷翻阅了竹册,这才知悉其事,觉得这是件大大的好事,便将吴王阖闾表面信任、实则猜忌公子清一事告诉了对方。
公子清起初不信,称这是向申挑拨离间之计,还说向申再继续游说的话,便要将他捆缚起来,送到王宫,交由太子波发落。
不得已之下,向申将吴王阖闾秘令市吏见离监视一事告诉了公子清,并称有竹册为证。又道:“离氏是吴王心腹,对阖闾死心塌地,当年要离为行刺吴太子庆忌,不惜残害自己妻儿,而今阖闾又派见离来对付公子你了。”
公子清自是清楚离氏一事,听后大起恐惧之心。
向申又道:“见离不但在竹册上记下了吴王阖闾之命,还明确记录了你近来行动有异。就算公子不肯听从向申之语,怕是阖闾回来,也不会放过你。”
公子清闻言,遂不再强硬,敷衍了向申一番,将其打发走之后,便招来心腹家臣枚乘,命其设法杀死见离,夺取竹册。
当夜,枚乘来到鼓楼,堂而皇之地敲门。见离举灯来开门时,被枚乘当胸一剑杀死。枚乘随即掩上大门,将门闩闩上,四下搜寻竹册。他在二楼找到竹册后,正待下楼,忽听到有人走近鼓楼,遂先藏了起来。
来者敲了敲门,不见人应,推门不开,便结好衣衫,缘木柱爬到二楼,自窗跳入室中,又赶去一楼察看。枚乘趁机赶到窗口,缘木柱爬了下去。
那来者正是楚国刺客夏至,正为向申效力。他本是受命来找见离强取竹册,惊见见离被杀,竹册也失去踪影,料想必是公子清派人下的手,遂由原路退走,回报向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