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申得知公子清抢了先机,且见离因此而遇害后,大为懊悔,只叹小觑了公子清此人。
夏至道:“原以为公子清是个清廉自守的谦谦公子,原来也做得出杀人灭口再夺取竹册这种事,如此,不正说明他有野心吗?”
向申深以为然,遂再度拜访公子清,公子清却不肯相见。向申接连五次登门,公子清方才出来相见。
向申道:“公子毁去竹册,便以为危机已解,自此高枕无忧吗?旁人不知情,倒可罢了,不会有人怀疑公子与见离被杀案有关。然吴王阖闾却知道他自己曾命见离暗中监视公子,而今见离被杀,阖闾回来姑苏,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公子你。”
公子清听了,再度坐卧难安,问道:“那么我该如何是好?”
向申道:“只有杀了太子波,自己当上吴王,公子方得保万全。”
公子清徘徊不定,家臣枚乘也同意向申之言,道:“而今骑虎难下,也只有您自己当吴王,才是最好的法子。”
公子清这才下定决心,与向申密谋行刺太子波,再控制军队,攻占王宫。刚好今日太子波在王宫举行内宴,宴请楚王孙胜,向申认为这是大好机会,况且公子夫概回师在即,也不能再拖延,遂定于今日动手。
计划是:先遣夏至刺杀太子波,公子清再引军攻占王宫,太子波一死,王宫卫士群龙无首,必然不战自降。不想天不遂人愿,夏至未能得手不说,太子波亦率王宫卫士拼死抵抗。
枚乘大致叙述了经过,又道:“明离失踪,不是刚好发生在我杀死见离后吗?那时竹册已为我家公子毁去,等于去除了一个大大的把柄。向申必然已经知道,此人心计深远,料想我家公子仍无意争夺王位,遂绑架了明离,将其秘密囚禁起来。若是我家公子不肯就范,他便可以借明离之口,说出见离竹册一事。世人都知明离和见离同出离氏,坐在吴市市吏位子上的人,本该是明离,而不是见离,见离将竹册所记之事偷偷告诉明离,也是极可能的事。”
月女忙问道:“你说说,向申捉了明离,只是要将他当作公子清的另一个把柄?”
枚乘点点头,道:“见离竹册一事十分隐秘,我家公子也是从向申口中听说的,哪还会有旁人知晓?”
月女听了,忙将计然拉到一边,道:“枚乘分析得很有道理,一定是这样。向申可真会装模作样,我们以前都被他骗过了。”
又道:“不过总算可以确认明离人还活着了,他只有活着,才能作为公子清的把柄,对吧?”
计然道:“当初我提到明离失踪或许也跟见离竹册有关时,向申反应古怪,尤其认为明离多半已被杀人灭口时,那神情不像是装的。而且向申当晚应该就赶去了公子府,向公子清确认此事,还专门派夏至来吴市告知。”
月女又觉得有理,有些糊涂了,问道:“除了向申,还会有谁?”
侍从鱼亭道:“刚才渔父告诉枚乘,说明离可能因为知悉竹册之事而被人捉走,他不由自主地往右看了一下,那个座位是谁的?”
计然道:“公子夫差。”又道:“但枚乘才被押进来,他并不知道那是公子夫差的座位。”转头看了一眼,骤然醒悟,道:“枚乘进殿时,王孙胜正站那个座位后,他想看的是王孙胜。”
他重新走到枚乘面前,低声问道:“你原本怀疑王孙胜,对吗?为何要引我去怀疑向申?”
枚乘摇头道:“我不知道渔父在说什么。”
计然见其人强硬,便命卫士将其押下囚禁。
卫士道:“外面对仗正猛,还留着这个叛贼吃白饭吗?不如押上城头,一刀杀死,将首级抛给公子清,也好杀杀他的气焰。”
计然摇头道:“如此,只会激起公子清的愤慨之心,促其督部拼死进攻。不如先留下枚乘性命,等太子讯问清楚后,再处以刑罚。”
卫士听了亦觉有理,遂将枚乘带了下去。
激战持续了大半日,到下午申时,太子波扶着家臣采术入来殿中,神色疲倦之极,肩头还插了一支羽箭。
计然问道:“外面情形如何了?”
太子波摇头道:“王宫箭矢已尽,怕是撑不过今晚。”又道:“这是我勾吴家事,渔父只是外人,就算公子清攻破王宫,应该也不会加害渔父,请渔父袖手旁观就好。”又命道:“去请楚王孙来。他是受我牵累,我不该怀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