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她全身力道立松,鱼肠剑跌落到地上,还想努力转身,看清楚是谁杀了她,却再也没有这份气力,口中“唷唷”了两声。背后之人随即拔剑,她便顺剑势往后倒去。

侍从蜂拥过来,扶起计然退开,随即一起拔剑,上前围住那杀死桑碧之人。

那意外现身之人,竟是曾露过几次面的楚国刺客夏至。他一剑杀死桑碧,也不理会侍从极盛的敌意,只缓缓插剑入鞘。

计然摸了摸后颈伤处,依然有血沁出,也顾不上裹伤,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至冷然道:“渔父便是这般待客的吗?我好歹也从这疯女人手中救了渔父性命。”

计然挥手命侍从收剑退下,道:“你是从向申那里来的吗?月女可能去找向申了,我得立即去阻止她。”

夏至道:“不劳渔父操心,向君目下人不在住所,而且今晚也不会再回去。月女若想找向君逼问什么,只会空跑一趟,白等一夜。”

计然大奇,转头看了侍从鱼亭一眼,鱼亭也是茫然,摇了摇头,示意不知向申、夏至如何能在严密监视下进出自如。

夏至似是看出计然等人困惑,道:“向君曾将其志告诉过渔父,想来渔父也该知道能做此等大事者,事先必会思虑周全,有所防备,所以我劝渔父还是不要再白费心机,这就将监视的人撤了吧。”

计然心道:“向申居所多半有地道通向外间,这可是始料未及之事。”当即点了点头,命道:“去把人撤回来,把月女也叫回来。”又命人将桑碧尸体抬出去。

鱼亭问道:“该如何处置桑碧尸首?”计然甚感头疼,想了想,才道:“先留一日,明日到公子府知会射地,交由他处置。”

鱼亭道:“射地一定会问起桑碧死因,要如何回答?”计然道:“当然是实话实说。”

鱼亭道:“就说夏至杀了桑碧吗?”计然转头去看夏至,夏至点点头,道:“不错,你可以这么说。”

计然请夏至坐下,问道:“夏至君深夜潜进我这里,想来也是有什么急事。”

夏至道:“这姑苏城中盯着渔父的眼睛太多,夏至不得不谨慎行事。不过若非如此,我也不能侥幸从那女子手中救下渔父了。”

计然点点头,道:“多谢。”

夏至道:“我是受向君之命来告知渔父,原来向君之前所料有差错,渔父爱徒明离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在某人之手。”

计然心念一动,问道:“你是说,杀死市吏见离之人,与绑架明离者,并不是同一人?”

夏至也不回答是否,只道:“正如我所言,这姑苏城中,盯着渔父的眼睛实在太多。”起身道:“话已带到,我这就告辞了。”

计然奇道:“你不是楚人派来行刺伍子胥的刺客吗?为何会为向申效力?”

夏至道:“我原先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早前向君曾联络过我,但我没有接活儿。几年前在吴国意外见到,一番深谈,向君的志向打动了我,我遂决意终生追随。”

原来几年前向申预备刺杀吴王僚时,便从招募的死士那里听到过夏至的名字,于是派人与其联络,以重金聘请其行刺吴王。夏至却没有接下这单生意,一是因为刺杀吴王僚是个有去无回的差事,酬金再多,也没命花,二来当时他已经接了行刺伍子胥和王孙胜的活儿,楚国大夫费无极给的酬金亦足够丰厚。

当日夏至在五湖酒肆出现,本是要去行刺王孙胜。他人入堂时,正值越国刺客行刺杀吴王僚之时。这本是他的最佳时机,但他见到王孙胜还是个孩子,惊慌失措地缩在墙角中,跟普通人一样,根本没有半分王孙的气度,一时不忍下手,就此放弃不说,还顺带救了吴王僚一命。不为其他,只因他素来独来独往,看不惯多名刺客同时行刺,认为这跟战场上对阵厮杀没什么分别,有违刺客准则。

至于夏至阻止专诸刺杀公子光,不过是想借公子光接近另一目标人物伍子胥而已。

在菱湖渔场时,夏至终于拦截住了孤身一人的伍子胥,本可得手,却意外为月女所阻。向申当时人也在渔场,亲眼见到夏至与月女交手,立即猜到夏至即为自己曾想聘请的杀手。他设法寻到其人,晓以大义,夏至竟由此而感动,同意为向申效力,助其达成弭兵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