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波大喜，直身拜了一拜，道：“多谢渔父指点迷津。”又道：“那么市吏见离遇害一案，还请渔父继续追查下去。等到我派人接来王孙胜，安排下宴会，也会请渔父赴宴。若是渔父认为他有染其中，自可当面试探。”

计然道：“诺。”又见有卫士持军情来报，便顺势退了出去。

回到吴市时，天色已黑。计然不见月女迎出，问道：“月女人呢？”侍从阿巴道：“一直和小白在房中呢。”

计然便寻来房中，却是不见人影，里外找了一遍，月女和小白都不见了。

计然失声道：“坏了！月女一定是去找向申了！”召过侍从鱼亭，问道：“月女可向你打听过向申住处？”

鱼亭道：“打听过。但臣也猜到了月女心意，没有告诉她。不过之前臣向渔父禀报找到向申一事，曾明确提及向申住在齐门附近。”

刚好江风引酒肆伙计进来，禀道：“酒肆照例送鱼粥来了。”计然点点头，道：“先送去厨下温上，等月女回来。”

那伙计经过计然身边时，忽然将手中陶罐一抛，从袖中抽出一柄小剑，横在计然颈中。

事出突然，计然又准备出门去寻月女，毫无防备，竟一招受制。他低头见到颈中的鱼肠剑，便立即猜到背后之人的身份，叹了口气，叫道：“桑碧！”

那打扮成伙计模样的人果然便是桑碧。她既制住了计然，立即拖着他退后几步，倚靠在树上，喝道：“叫你的侍从退下。”

计然命侍从收剑退开。桑碧遂押着计然进来堂中，令其坐下，自己依然站在计然身后，将剑尖抵在其后颈上。

计然问道：“你是为令兄白鹭之事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吗？”

桑碧道：“你到过剑坊没几日，公子夫概家臣就捉我了哥哥和长西他们，不是你捣鬼是什么？而且我还见到射地押着长西来这里见你。”

计然道：“眼下月女有事，我没有空闲跟你解释，总之不是我举报了你兄长的身份。”

桑碧道：“你没空闲？我有空闲啊。你今日不说清楚，我肯放过你，我手中的鱼肠剑可不肯。”手上微微加力，剑尖刺破计然肌肤，登时沁出血来。

计然道：“你想怎样？”桑碧道：“我要拿你去向射地换回我兄长他们。”

计然道：“你是不是笨过头了？我又不是公子夫概什么人，他的家臣怎肯为了救我而交出你要的人？”

桑碧道：“我亲眼见到射地对你十分恭敬。而且我早听长西说，公子夫概派了许多人在找你。”

计然道：“那跟换人是两码事。而且目下只有你兄长白鹭暴露了身份，是他自己当面向射地承认是越国间谍。长西并没有承认，也未受到刑讯，阿茹只是被软禁，事情都还有回旋的余地。你拿我去换人，反倒坐实了他们越国间谍的身份。”

桑碧听了半信半疑，问道：“当真是这样吗？”

计然叹了口气，道：“你如此莽撞冲动，行事不计后果，实不宜再做越国间谍。”

桑碧踢了计然一脚，怒道：“要你管！”又道：“就算如此，我还是要拿你去向射地换我哥哥。”招手叫过一名侍从，道：“你去公子府，以计然的名义，请射地到这里来，让他务必带上白鹭一道前来。”

侍从鱼亭不敢妄动，望向计然。计然道：“不要去。”

桑碧大怒，道：“你以为这是儿戏吗？我这就割下一只耳朵，让你知道厉害。”举起鱼肠剑，便往计然耳中削去。

鱼亭忙道：“住手！我听姑娘吩咐便是。”转身欲出。计然厉声喝道：“不准去！”

桑碧见计然强硬，便不再迟疑，挥剑削其右耳，忽觉得背心刺痛，随即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自己身子，低下头去，却见一点剑尖从胸口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