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申道:“大概对方知道明离是渔父的弟子,不敢与渔父结怨,遂处理了尸首,以免留下蛛丝马迹。”
月女道:“既然对方知道计然哥哥不好惹,为何还要杀死明离,与他结怨呢?”
向申连连摇头道:“不好说,不好说。”摇了摇头,拱手辞了出去。
计然忙召进侍从鱼亭,命道:“多派人手,监视向申和那夏至的一举一动。他们见过什么人,去过哪里,我都要知道。”
鱼亭很是不解,道:“之前渔父曾交代过,说向申志向高远,可钦可佩,对他不必用监视的手段,何以现下要严密监视至此?”
计然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向申没有杀死见离,但他知道谁是凶手,而且正是凶手绑架了明离。”
本来向申嫌疑最大。当他得知计然千方百计邀他相见,只为见离被杀一事时,显然很是意外。月女当面问他如何看待见离遇害一事,向申的回答是:“莫非二位怀疑是我杀了见离?”这句反问除了惊诧外,还饱含着失望。言外之意是,旁人不知情倒也罢了,你渔父还不知道我向申人品吗,竟会认为我杀人。
而后计然有意以“杀福禄灭口”一句相激,向申受激不过,反应剧烈,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称不愿再提见离被杀一事,其实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因为他知道凶手是谁,但出于某种理由,他不能说出来。
计然说明最初关注见离一案是因为明离失踪时,向申反应更是离奇,明显知道隐情,他也认为明离失踪与见离被杀一案休戚相关——极可能是见离因竹册招致杀身之祸,而凶手认为明离同为离氏成员,也是竹册知情者,遂将其绑架。
果真如此的话,明离很可能已经遇害,凶手既为竹册杀了见离,又认为明离知悉内幕,断然再无留下活口的道理,只不过因为惧怕计然追究,妥善处理了明离尸首。这也是向申一再暗示之意。
月女听了计然分析,又是伤心,又是难过,眼泪都快要掉下来,道:“这么说,明离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计然道:“我本可以安慰月女,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将实话说给你听,明离极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月女扑入计然怀中,“嘤嘤”哭了起来,道:“明离到底还是没有逃过离氏家族的命运。”
计然抚摸爱人的秀发,叹道:“都是我不好,我实不该把明离调到吴国来。”
忽有侍从进来禀报道:“吴太子派了人来,召渔父入宫。”计然道:“吴太子召我,一定是为了见离被杀一案。”
月女道:“那计然哥哥要实话告诉太子,说向申是知情者吗?”计然摇头道:“我不能那么做。”
月女也不再多言,一边抽泣,一边帮计然换了衣衫。计然温言道:“不要太难过,我会找出凶手,为见离和明离报仇的。”
到王宫大门时,正好遇到一名四十余岁的华服男子。那男子正要登车,见计然下车,便停下来,招手叫过一名侍从,吩咐了几句。那侍从急步过来,行了一礼,道:“臣是公子清家臣枚乘,敢问足下就是人称渔父的计然计君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道:“我家公子就在那边,久慕渔父大名,想请渔父过去叙几句话。”
计然见对方诚意相邀,公子清又是执政公子,遂过去见礼。公子清握住计然双手,道:“清仰慕渔父已久,只是料不到渔父贵为天下巨富,竟如此年轻,倒显得我等白活了几十年。”
计然忙道:“公子身份尊贵,岂是计然所能相比?”
公子清道:“是太子召渔父入宫吗?我也正要去军中调派水师,我们改日再叙。”便恋恋不舍地辞去。
卫士引计然进来大殿时,太子波正在来回徘徊,神色焦灼。计然上前见礼,太子波忙摆手道:“渔父不必多礼。”
计然问道:“太子殿下何以如此焦虑?”
太子波道:“越军又胜了一场,日益逼近姑苏,专毅派人请求增援,我不得不请堂叔将最后一支军队派了出去。”
计然劝道:“殿下无须过于忧心,只需派人坚守要道,等待援兵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