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波道:“叔叔夫概作为先锋,已在回师途中,不日便会抵达吴境,可父王和伍相国仍率大军留在楚国,说是不抓住楚王,绝不罢休。伍相国与楚平王有杀父杀兄之仇,要着落在他儿子身上,倒也罢了,父王竟也如此,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见计然不答,这才会意过来,忙道:“我不该如此抱怨。渔父,请坐。我今日请渔父来,是想问托请渔父调查市吏见离的一案,可有什么结果?”
计然道:“太子可知见离用竹册记事一事?”
太子波道:“什么竹册?”听计然大致介绍了经过,立即悚然道:“这么说,见离是因为发现了姑苏有异动,记录在竹册中,未及上报,便被对方杀人灭口,并取走了竹册?”
计然道:“以目下情形看来,应该是这样。而且对方认为我弟子明离也是知情者,趁其孤身一人时,将其绑走,多半亦已被害。”
太子波道:“为了保住竹册秘密,不惜杀害二人,且均不是普通身份,对方一定不简单。”
起身徘徊了几圈,干脆到计然几案旁坐下,低声道:“自从上次与渔父会面后,我便一直在想,令我不安的根源到底在何处,我曾想到一个人。”
计然心道:“吴太子坐近我身旁,方才说出这番话,足见对方大有来历,甚至可以威胁到吴太子地位,莫非是适才遇到的公子清不成?”
太子波又踌躇片刻,这才说出了对方的名字,道:“楚国王孙熊胜。”
计然大奇道:“太子如何会怀疑王孙胜?”
太子波道:“王孙胜虽避难吴国数年,但楚国是其母国,当今楚王是其叔叔,血浓于水。我父王率军占领了郢都,只要捉到楚王,便就此覆灭了楚国,王孙胜从此也将成为亡国之人,他心里会好受吗?”
计然道:“太子认为王孙胜有意颠覆吴国?”
太子波点了点头,道:“当年楚王孙胜之父太子建栖身于郑国,不感激郑国收容之恩,反而与晋国勾结,意图颠覆郑国,太子建好自立为郑王。”
楚太子建是流亡之人,即便有亲信追随,也无法以自身力量颠覆一个诸侯国,所以他须得借助晋国。楚王孙胜情形也是如此,须得靠他国扶助,而这个他国,极可能就是正举国伐吴的越国。
而今王孙胜情形比当年的太子建还要有优势,吴王阖闾率大军在外,良臣猛将倾巢而出,姑苏只有一个太子波及公子清,而率军抵挡越军的竟是从无带兵经验的刺客专诸之子专毅。
计然听了太子波分析,踌躇不语。
太子波问道:“渔父认为我分析得可还在理?”
计然道:“当年确有楚太子建意图颠覆郑国一事,但其父如此,并不能表明其子亦会如此。楚王孙胜身份非同一般,太子殿下可有他与越人勾结的证据?”
太子波摇头道:“我只是这样推测,并没有证据。而且刚才堂叔公子清入殿禀事,我也大略提了此事,堂叔说是我多想了,而今前线军情紧急,须得多想想应对之策才是。”又问道:“会不会见离发现了王孙胜有异图,所以才被杀人灭口?”
计然道:“王孙胜还住在阳山吗?以他的身份,不会轻易到姑苏城中来,见离所记之事,很难说是否与他有关。”
太子波道:“可自从我想到王孙胜后,他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计然见太子波忧心忡忡,便道:“既然太子殿下放心不下王孙胜,何不以宴饮的名义将他接进宫来,好好安抚?”
太子波心念一动,问道:“渔父是说将王孙胜暂时软禁于王宫中?”
计然点了点头,道:“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