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然点了点头,进来堂中。向申迎上来笑道:“如果不是侍从来请,我万万想不到渔父会住在吴市这种地方。”
计然道:“我今日才到姑苏,到吴市处理点事,便暂时住在了这里。”
向申问道:“渔父新到姑苏吗?从何处来?”计然道:“越国。”
向申道:“吴越交战正紧,渔父这时候来到姑苏,可是有什么急事?”
计然便大致说了弟子明离失踪一事,又问道:“向君这几年过得可还好?可有回过宋国?”
向申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回答前个问题,还是后个问题。
计然见向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话也不多,便道:“我也是听侍从说向君人在对面酒肆,所以冒昧邀请过来一叙,向君若是有事,大可自便。”
向申立即点了点头,起身告辞。计然送出门外时,向申忽道:“渔父若是办完事的话,还是早些离开姑苏吧,哪怕去菱湖渔场住着也好。”
计然心念一动,问道:“莫非姑苏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向申不答,只道:“而今吴王滞留楚国未归,越国又大举伐吴,吴国没有得力主事之人,局势十分凶险。渔父本是逍遥仙人,不必卷入这些事情。”拱手辞出。
计然心道:“向申突然出现在姑苏,必有重大图谋。他既与那楚国刺客夏至在一起,或许是想借夏至之手,行刺主持吴国国事的太子波。”
正如向申所言,吴王阖闾引军在外,吴国重臣良将皆随吴王赴楚,国中没有得力之人,就连专毅这样毫无军事经验的人,也被托以御越重任。若是杀了太子波,吴国必定大乱。远在楚国的吴王阖闾得知姑苏生变后,一定急速回国,再也顾不上追索楚王了,楚国之厄自解。
回来房中,月女正坐在灯下发呆。计然上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问道:“等得不耐烦了吧?”
月女道:“有一点点。其实也不是等得不耐烦,只是觉得这里好闷,没有渔场好玩。”
计然道:“那我明日一早派人送月女去菱湖渔场,你和小白先住在那里,等找到明离,我们便一道去泰山。”
月女摇头道:“不,计然哥哥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又笑道:“鱼粥送来不久,还是温的,我们快吃吧。”
次日一早,计然刚刚起身,月女便进来笑道:“计然哥哥,我已经买好了鱼粥,就等你。”
计然奇道:“你自己一早去对面酒肆买鱼粥了?”月女笑道:“是啊,我还见到了向申。他也在那里,看样子也很喜欢那家酒肆的鱼粥。”
计然问道:“他可有跟月女打招呼?”月女道:“有啊,他还要了我的木剑观看,赞叹了一阵子。”
计然料想向申既有图谋,当不会轻易暴露行踪,必是真心喜爱鱼粥,才会频繁出现在酒肆,就跟当年吴王僚酷爱炙鱼,难以抵挡诱惑一样。
二人喝完鱼粥,月女问道:“该如何寻找明离呢?”
计然道:“我也没有好的办法。”
吴市市吏见离被杀当日,明离人不在姑苏,三日后才回城,得知见离被杀后,独坐房中,沉默良久。而后独自出去,说是散散心,便再也没有回来。侍从已经询问明离所有的熟人,也去过离氏旧居,甚至还去明离家乡找过,均没有人见过他。
月女道:“这个明离,离开时要是告诉旁人他要去哪里就好了,搞得我们现下一点头绪也没有。”
计然踌躇一阵,问道:“如果月女是明离,你听到自己的亲眷……虽然是远房亲眷,却是自小就认得的人,感情还是有的。你听到自己的亲眷被杀了,被杀的原因极可能是因为吴市市吏的位子,而那个位子本该是你坐的,你会怎么想?”
月女道:“嗯,我应该会有些内疚吧,觉得死的人本该是我,觉得对不起见离。”
这种情况下,见离最可能做的事,应该是去祭拜见离。当时见离尸首还停放在司寇署,尚未下葬,但显然见离没有赶去那里。
下一种可能,明离应该赶去见离家乡,向其亲眷致歉,但明离也没有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