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碧犹念念不忘庆忌遗物,问道:“那柄雄剑呢?”
计然命侍从将雄剑递了过去,桑碧这才道:“多谢。”
白鹭已从计然话意听出对方不予追究是出于月女之劝,专门走到她面前,施了一礼,歉然道:“我不该那般说月女,实在抱歉。”
月女笑道:“我不会在意啦,我其实是有些笨的,但觉得笨笨的也挺好的。”
白鹭大奇,道:“难怪月女能得师母青睐,赠以木剑,果然不是一般人。”又叹道:“还是师母有眼光,我这做弟子的自愧不如。”
计然冷冷道:“你这做弟子的,背地里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可有想过,可能有朝一日会给剑坊招惹祸事?”
白鹭道:“我本来就是越人,为自己母国做事,就算见不得光,又有什么不对?试问计君又为自己的母国做过些什么?”
计然一怔,竟无言以对。
白鹭又道:“至于给剑坊招惹祸事一说,就更不敢苟同了。我师母本就是越国人,师父非但不是地地道道的吴国人,还与吴国有灭国大仇。”
月女大奇,问道:“干将如何跟吴国有灭国大仇?”
白鹭道:“我师父姓干,以部落名为姓。当年太伯来到南方,本无立足之地,靠的就是灭了干这样的小部落,夺取了他们的地盘,这才建立了勾吴。”又道:“我师父他不思……”
桑碧着急回去给剑鸣报信,早等得不耐烦,道:“哥哥婆婆妈妈地说这些做什么?还想在这里说上一整天吗?”
白鹭闻言,这才拱手辞出。
月女问道:“白鹭说的是真的吗,干将跟吴国有灭国大仇?”
计然道:“太伯灭干,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干部落子民早已融入吴国,成为吴国子民。不过我竟不知干将之干姓,原来是干部落。”又道:“我们这就动身出发吧。”
月女道:“着什么急,反正白鹭兄妹已经赶去向剑鸣通风报信,人一定抢先逃掉了。”
计然笑道:“月女以为我当真会被白鹭兄妹玩弄于股掌之间吗?我昨夜就已安排好人手,今日一早快马驰去王城,请孙武将军立即派兵逮捕剑鸣。”
月女乍然听到孙武的名字,忽觉得有些异样——曾是最亲近最熟悉的人,忽然变得陌生,早先比邻而居的岁月,似乎也成了遥不可及的记忆,日益模糊起来。
一路驰来王城。侍从东润早等在城门边,迎上来告道:“未能捉到剑鸣。”
原来东润天不亮便出发,到王城将军府,请孙武派兵捉拿补釜匠剑鸣。孙武也不多问,立即调派了一队兵马,随东润前往市集。
到补釜铺时,市集刚开市不久,剑鸣人却不见了。补釜铺还被撒下了大量黄土,掩盖了之前鏖战留下的斑斑血迹。
东润觉得奇怪,便命军士退去,自己留在补釜铺附近,躲在暗处监视。
不久后,白鹭、桑碧兄妹匆匆赶来,里外不见剑鸣,便又转身离去。
计然问道:“那么之后那对兄妹去了哪里?”
东润道:“他们兄妹一路争吵,很快就分了手,桑碧西行,白鹭北行,臣只有一人,料想桑碧是回剑坊,白鹭是要进城,就一路跟踪白鹭。他果然进了王城,却去了一个人想不到的地方,公子夫概府上。”
计然大为意外,道:“当真是公子府吗?你可曾看得真切?”
东润道:“千真万确。而且看起来白鹭跟公子府的人很熟,不待通报,便直接进去了,现下还没出来呢。”又问道:“要不要臣继续到公子府外监视?”
计然道:“不必了。我只答应替吴王查明被离被杀一案,不必再节外生枝。剑鸣一事,吴王自有论处。”
月女忽道:“如果有一天范蠡哥哥回来吴都,跟当初文种一样,要在吴国兴风作浪,我们到底该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