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然一呆,问道:“当真如此吗?”
范蠡摇头道:“渔父算尽天下事,却不清楚爱人的心思。也是,毕竟当局者迷。”
陈音日暮时出发,次日正午时返回渔场,气急败坏地闯进堂中,道:“我打听到盈娘下落了!正如范蠡所言,她落入了吴王阖闾之手。”
范蠡立时目瞪口呆。还是计然道:“当真是吴王阖闾派人捉了盈娘吗?”陈音道:“不是这么回事,是盈娘自己对阖闾投怀送抱。”
原来那日盈娘到溪边洗衣,被一男子看到,跟到其家,欲对其不轨。盈娘拼死反抗,额头都磕破了,又以自杀威胁,那男子怕闹出人命,这才悻悻走了。盈娘见那男子离开时频频回望,料想对方还会再来,这里住不得了,遂离开了家。
盈娘欲留不能,欲舍不忍,既无去处,便随意漫游。忽听到乡人议论,说起新吴王和新将军,这才知道孙武当上了吴国将军。她因陈音之缘故,见过孙武几面,遂决意投奔孙武,先寻一个安身之处。
来到将军府,盈娘报上姓名,孙武倒是立即召见,但却不肯接纳盈娘,只劝她与陈音修好。盈娘一怒之下,摔案而出。刚好吴王阖闾到来,旁人无不拜倒伏地,不敢抬头,唯有盈娘立于庭院,杏眉倒竖,冷眼打量面前的阖闾。
孙武闻声而出,忙拉着盈娘跪下,告道:“这是新吴王阖闾大王。”
盈娘虽勉强下拜,却抬起头来,对阖闾抛了一个媚眼,秋波盈盈,登时勾走了阖闾的魂魄。阖闾亲自上前扶起盈娘,问其姓名。盈娘娇滴滴地道:“大王这么快就忘了臣妾名字吗?几年前,大王赴太子宫宴会,臣妾还为大王侍酒呢。”
阖闾“啊”了一声,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太子宫的宫女,叫什么……”盈娘抿嘴笑道:“盈娘。”
阖闾道:“对,就叫盈娘。盈娘怎么人在孙将军府上?”
盈娘道:“太子早将我驱逐,臣妾四处流离,今日还遭坏人欺侮。因与孙武将军是旧识,想来投奔于他,却为他所拒。大王,臣妾无处可去了……”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投入阖闾怀中,嘤嘤哭泣。
阖闾早已被盈娘迷得神魂颠倒,忙揽住她的纤腰,呵呵笑道:“这么娇艳的美人,我见犹怜,怎么会没处可去呢?你跟寡人走,从此以后,王宫就是你的家。”
盈娘慌忙拜谢。阖闾遂命人送她回宫,自己留下来与孙武商议军事,半句不问盈娘之事,孙武也不敢多提。
今日陈音寻去大将军府,托请孙武帮忙打听盈娘。孙武叹了口气,如实讲了经过。
计然见陈音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安慰道:“这终归是盈娘自己的选择。而今她入了宫,有了安稳的生活,起码再也不会被人行刺,你总可以放心了。”
陈音道:“可我心中还是放不下她。”
范蠡道:“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盈娘?”
陈音道:“唔,这个嘛……盈娘隐瞒了她的身世,我得知她曾是太子庆忌和华登的女人后,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总之,是我自己的错。”懊恼无比,又见案上有酒,痛饮一番,半醉不醉地回房去了。
盈娘一事就此了结,陈音情绪低落,每日借酒消愁,消耗了渔场不少好酒。好在计然财力雄厚,也供奉得起。
又过了几日,晋吏赵须来到渔场。计然引其入书房坐下,告道:“本来预备一回到吴都就去拜访赵君的,凑巧出了新吴王登基之事,王城进出不便,便耽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