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文种道:“我来吴国已有些时日,当日不曾想到会以那样的方式与老友相会,实在抱歉。”

范蠡笑道:“这有什么可抱歉的。各为其主而已,而且我也不是为吴人做事。”

文种左右看了一眼,重新戴上笠帽,道:“越国危机解除,我已经完成使命,今日就要设法离开吴国。我在越国,深得越王信任,范君何不跟我一道赴越?我会在越王面前大力举荐你。我二人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范蠡已无为吴效力之意,闻言怦然心动,但又不愿意就此舍弃计然等人而去,遂拱手道:“我还有些俗务缠身,等处置完毕,定会赴越国与文兄相会。”

文种道:“那好,我在会稽[4]等着与范君再会。”

范蠡忍不住问道:“行刺吴王僚、再嫁祸楚国大夫华登一事,可是文君一手策划?”

文种也不否认,径直点了点头,道:“吴王僚有意伐越,越国目下远不是吴国对手,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

范蠡道:“那么五湖公可是你手下人所杀?”

文种摇头道:“不是。这次我来吴国主事,不是为杀人而来,绝不会滥杀一人。四名死士行刺吴王僚时,杀死了一些吴王侍从,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范蠡道:“市吏被离呢?他被杀当晚,文君人就在隔壁客栈。”

文种道:“我入住鼓楼客栈,只是慕名去吃鱼粥、鱼酱。夜半鼓声响起,我知道出了大事,又怕因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遂穿衣佩剑,匆匆离去。不想因此被当作杀人凶手,画出图形,遭到通缉追捕。”

范蠡又问道:“那么华登呢?”

文种因范蠡已同意投越,也不相瞒,实话告道:“华登是意外之喜。我原先的计划,只是派人刺杀吴王僚,得手固然最佳,失败亦无妨,我编出寿梦手书一事,挑拨吴王僚与公子光相斗……”

范蠡惊然道:“寿梦手书是文君编出来的吗?”

文种颇为得意,笑道:“当然是编的。其实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我只是在旧传闻上加了手书为大夫邢平保管一条。试想寿梦在世,邢平之父狐庸是其最信任的大臣,位至相国,谁还能比他更有资格保管手书?”

范蠡叹道:“难怪一时间满城风雨,竟是文君派手下在四处散布流言。”

心中又暗道:“文种这招高明之极,但他不知当真有一份寿梦手书,且就在吴国大夫邢平手中。”

文种又道:“我其实并不认识华登,但他之前曾到吴国避难,我方有眼线见过他,他这次来吴地,被眼线认出,立即禀报于我,我遂安排人手严密监视其行踪,当时已有将行刺事件嫁祸于楚人的主意,不过要等待合适时机。那日华登单身追逐一名女子而去,我觉得是大好机会,遂派人等在途中,等华登返回时,将其擒获。”

擒住华登后,文种带人将其押回其藏身之所,以其为人质,制住了华登侍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毒药,迫使华登及诸侍从服毒自杀,又做好摆设,这才从容离去。至于投书引吴太子庆忌到华登藏身之所,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范蠡道:“那你为何还要借华登一事除掉我朋友计然?”

文种道:“计然的名字我听过,我也知道他来了吴国,但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

范蠡大诧,问道:“不是文君派人将计然和月女诱去华登藏所、好让吴太子庆忌撞见的吗?”

文种摇头道:“绝无此事。”又道:“我连刺杀吴王僚及嫁祸华登这两件大事都不瞒范君,还会特意否认计然一事吗?”

忽听到“吱呀”一声,有人开门出来,却是补釜匠剑鸣开后门倒水。

文种忙将笠沿压得低些,道:“我得走了。范君,请多珍重,我们后会有期。”范蠡遂道:“后会有期。”

文种刚走,侍从便从暗处闪出,上前问道:“要去跟踪此人吗?”